沈凌薇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她这才想起来,自从赤玉融合之后,
这系统空间里一直有个模糊的人影在角落劳作,
像背景似的远远晃着,她从没特意去留意过。
可此刻那人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正转过身来,直直地望着他们。
竟是个妇人模样的人。
“五哥,你在这休息,我过去看看。”
沈凌薇把沈明德扶到一旁坐下,拍了拍他的肩。
沈明德拉住她手腕,低声叮嘱,
“凌薇你小心些。咱们是不是……误闯了别人地盘?”
沈凌薇回头冲他弯了弯嘴角,那笑意透着一股笃定,
“五哥,放心。这是咱们的地盘。”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沈明德肩头,落在不远处那个粗衣女子身上,
声音轻飘飘的添了后半句,
“怕……是她误闯了咱们的地盘才对。”
沈明德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点了点头,靠回墙上,目光却一刻没从那陌生女子身上挪开。
那妇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绾着,面容清秀,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沉静。
她站在那儿,既不慌张也不胆怯,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沈凌薇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一直以为不过是系统生成的虚影。
可眼下这人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
沈凌薇试探着开口,往前走了两步,
“你一直在这里?”
那女子没有回答,目光直愣愣地看着他们,
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微微缩了一下,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呆滞。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又执拗,
“这是我家!”
沈凌薇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她环顾四周,这白茫茫的空间、
这界限分明的田地,难道是赤玉空间的器灵。
“你家?”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些。
沈凌薇盯着妇人跑进去的那扇木门,站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是……赤玉的器灵吗?”
她试探着朝门里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像石子投进深井。
妇人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那妇人只是探出半张脸,
呆呆地看了她一眼,眼神空茫茫的,像隔着一层雾,什么情绪都没有,又慢慢缩了回去。
沈凌薇等了一会儿,见再没动静,不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器灵?她真是末世小说看多了。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灵啊魂啊的,一个空间能装活人已经很离谱了,还指望配个管家不成。
眼前这位分明就是妇人,大概是被梁太后塞进这赤玉空间里,困了不知多少年,困到神志都模糊了。
“喂!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沈凌薇朝着门口喊道。
妇人露出一个脑袋,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却飘忽不定,像在确认什么。
“那你怎么来到这里的?”沈凌薇又问。
妇人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可想了半天,最终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沈凌薇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田地上。
菜畦整齐,庄稼长势正好,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
沈凌薇抬手指了指:“这些……是你种的?”
妇人的表情忽然变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门口跑到田里,张开双臂挡在地前头,眼里满是警惕和慌张,
“你不许抢!这是给我孩子种的!”
沈凌薇一怔,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有孩子?在哪?”
妇人闻言,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可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偏过头,呆呆地望着远方那片白茫茫的虚无,喃喃道,
“她说……只要我听话,就让我孩子来看我……”
“她是谁?”
妇人没回答,只是声音越来越低,“好久没来了……好久好久了……”
沈凌薇仔细打量妇人的模样,头发花白凌乱,
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说话颠三倒四,确定是个神志不清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沈凌薇试着又问了一句。
妇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眉头紧紧皱起来,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脸上写满了挣扎和痛苦。
半晌,她猛地抱住脑袋,声音带着哭腔,
“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我叫什么?我叫什么,这里到底是哪?”
她越说越急,最后竟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随即跌跌撞撞爬起来,哭着跑进了远处那间木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沈凌薇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大概猜到了几分。
这妇人,怕是梁太后关进赤玉空间里的人。
看她这副样子和田里的庄稼,该是在这空荡荡的地方独自过了太久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那地里的庄稼整整齐齐,想来是她日复一日劳作自给自足地活了不知多少年。
沈凌薇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沈明德身边,在他旁边蹲下来,低声道,
“五哥,你就在这边养伤吧,别去打扰她。”
沈明德早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目光追着那妇人的方向,满眼好奇 ,
“那妇人是谁?”
沈凌薇摇摇头:“不清楚。脑子好像坏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沈明德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环顾着这片诡异的空间,眉头拧着:
“这地方……好奇怪。”
沈凌薇握了握他的手,弯起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五哥,这地方到底是哪,等以后我慢慢跟你说。眼下最要紧的,是你把伤养好、把毒解了。”
沈明德看着妹妹的眼睛,终究没再追问,点了点头:
“好,我听凌薇的。”
沈凌薇把他安顿好,看着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去,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才算松了松。
她守在旁边,看着沈明德沉睡的侧脸,那张脸上还带着地牢里留下的青紫淤痕,下巴瘦得棱角分明。
在地宫大牢里关了几个月,怕是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吧。
沈凌薇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守着,
心里头那些纷乱的念头慢慢沉下去,看来要尽快离开地宫,把这件事告知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