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郡主当即厉声反驳:“胡说八道!凭空污蔑!你无凭无据!”
梁安也拼死怒吼:“血口喷人!我从未勾结山匪!”
沈凌薇冷冷看着二人慌乱狡辩,从容开口。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
“此前河曲村三十里外后山山寨一众匪众,早已被收服,尽数关押在县衙大牢。”
“刘大人只需即刻提审匪首、当堂对峙,便可查清,是谁出钱交易、换走精米、换来这批害民劣粮!”
此话一出,梁安彻底心态崩了。
他最隐秘的勾当被全盘揭穿,手心冰凉、浑身冷汗,再也撑不住镇定。
“沈……沈凌薇!刘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哪里有闲工夫追查你这些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
安宁郡主立刻紧随其后开口帮腔,一心要把脏水死死扣在怡王府身上。
她本就巴不得怡王府名声扫地,就算今日定不了重罪,也要彻底搞臭怡王府的名头。
“没错!沈凌薇,你分明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眼下说的是怡王府私自调换赈灾军粮的罪责!”
“案情清清楚楚,你不正面说清此事,反倒扯什么山野匪寇,纯属混淆视听!”
二人一唱一和,刻意撇开山匪交易的疑点,强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拽回怡王府的旧论之上。
刘知府看着梁安心虚失态的模样、看着那名随从瑟瑟发抖的丑态,心中疑云丛生。
他再不犹豫,厉声下令:
“来人!立刻前往县下大牢!提审山寨匪首!本官亲自审问!”
众人散去,
梁安一夜未眠,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心神不宁,每一刻都煎熬无比,死死等着消息。
他已派人前往大牢打算劫杀那些山匪,如此一来没了人证,纵使沈凌薇再怎么争辩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最后还得是怡王府替他背锅。
这时,敲门声响起,梁安拿着茶杯的手一抖,低声问道。
“谁?”
“是我!”
此人正是帮梁安与山匪交易的男子,也是梁安的谋士潭州。
梁安激动的站了起来,急忙打开房门。
“潭先生派去的人回来了吗?那些山匪可解决了?”
潭州面色凝重入内回话。
“公子,派去的人赶至下辖大牢,已然晚了一步。”
梁安猛地抬头,心头一紧,厉声追问:
“什么意思?难道刘知府提前提人了?!”
潭州垂首回话:“并非官府提人。我等抵达之时,牢内所有山寨匪众,一夜之间尽数暴毙身亡。”
“无人知晓死因,一夜之间全数断气,死无一人存活。”
梁安瞳孔骤缩,随即长松一口气,心头悬着的大石落下大半。
死了?
全都死了?
也好!
山匪一死,便是死无对证!
没人再能当庭指认我们交易换粮的罪证!
可下一刻,潭州一句话,又让他心神再次悬起。
“下辖衙门差役一早查验大牢,发现异常,立刻封存所有案宗笔录。”
“刘大人派去的人,已将全套案宗尽数取走,此刻已然送交到刘知府手中。”
这话一出,梁安刚刚松懈的心,瞬间又揪紧、悬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攥紧拳头,心底忐忑不安。
山匪虽死,无人指认。
可谁也不知道,昨夜之前,县衙是否已经审讯出实情!
那套案宗里,到底记录了多少真相、多少对他不利的供词!
未知的结果,比当堂对峙更让他惶恐。
梁安脸上血色尽褪,白得毫无半点气色。
他再也绷不住镇定,慌忙上前一把攥住潭州的手腕,声音发颤,满是疯狂急切。
“先生!这、这该如何是好!事已至此……要不,咱们直接杀了刘知府!”
潭州垂眸看着眼前慌不择路、愚蠢冲动的梁安,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不耐。
他心中暗自冷笑。
若非当年自己落难绝境时,受过梁安一次帮扶恩情,他何等甘愿为这种胸无城府、遇事只会蛮干的蠢货周旋卖命、以身涉险?
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只抬手按住躁动的梁安,语声低沉冷静。
“公子稍安勿躁。”
“今夜暂且按兵不动,明日静观局势、随机应变。”
“万万不可贸然动手,一旦落下把柄,便是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余地。”
“好!我听先生的!全都听先生的安排!”
梁安连忙应声,彻底压下心中疯狂的念头。
潭州微微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房间。
房门一关,屋内只剩梁安一人。他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床榻上,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
他仰面躺倒,望着漆黑的帐顶,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后悔。
嘴里不停低声喃喃抱怨。
“好好的京城荣华富贵我不享……”
“偏偏贪心不足,贪图这点银子,特意向太后请旨来青阳办差……”
“如今倒好,钱没捞稳,反倒身陷险境,日日担惊受怕,在这里活受罪!”
满心委屈、惶恐、懊悔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彻夜难安。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哼哼唧唧、怨天尤人地哭诉半宿,身心俱疲。
直至后半夜,精疲力竭的梁安,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晨光彻底破开夜色,天色大亮。
青阳城县衙正厅,早早便敞开大门。
刘知府端坐主位,神色肃穆威严,一早便坐在大堂上。
不多时,众人尽数赶到大堂。
“安宁郡主,周公公请座。”刘知府客气的把安宁郡主和周公公落座。
安宁郡主率先开口,满脸不耐:“刘大人,一早唤本郡主前来,可是已经提来山匪,要当堂对峙?”
周公公也顺势问道:“是啊大人,昨夜说好今早审匪定案,不知案情如何?”
刘知府指尖轻轻抵按着桌上发着封条的案宗,面色沉冷肃穆。
他心底暗自思忖。
山寨匪众已然尽数毙命,死无对证。
眼下周公公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在场还有安宁郡主、各方眼线齐聚。
这案宗绝不能私下翻看、独自定断。
唯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当众开封查验,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不授任何人抓把柄、扣徇私偏袒的罪名。
思虑至此,刘知府抬眼,声音沉稳响彻大堂。
“诸位。”
“昨夜下官派人连夜赶赴下辖衙门,准备提审山寨匪众。”
“只是天晚路远,连夜折返,夜深露重,并未打扰各位休息只等今早天明请各位前来见证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