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少套近乎谁是你表妹,我是大启唯一郡主,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本郡主攀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朝廷赈灾粮食,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梁安被按在地上,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慌乱间,他目光骤然扫过散落粮草上清晰的军机大营烙印。
刹那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瞬间有了脱罪之计!
他猛地抬头,高声喊冤,语气极尽委屈愤怒。
“我是冤枉的!我被人怡王府陷害了!”
“这批粮食,是我亲自从军机大营奉旨领取!”
“一路全程封存,我从未私自开封半分!”
他死死咬定怡王府,大声嘶吼。
“定是怡王府!是老怡王暗中作祟!他舍不得让出军粮让沙石稻糠充数…”
“必然是他提前在军机大营动了手脚!”
“趁我不备,将砂石稻糠掺进军粮之中!”
“是怡王府蓄意陷害我,刻意栽赃嫁祸!”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皆变。
刘知府眉头紧锁,面露迟疑,开口沉吟。
“此话……并非全无依据。”
“近来青阳城及周边各县,常有手持怡王府令牌之人,以边城缺粮为由,强行征调民间粮草。”
“本府一直心存疑虑,今日听你一说,难不成真是怡王府从中捣鬼?”
梁安立刻抓住机会,连忙顺着话头辩解。
“刘大人明鉴!我只是奉旨押运,全程循规蹈矩!”
“我也是被老怡王蒙蔽算计的受害者!这批粮草被动过手脚,我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一旁握着银票的周公公,心中暗自盘算。
他收了梁安好处,梁安又是太后娘家亲侄。
若是梁安倒台,势必牵连自己,他绝不能出事!
当即上前开口帮腔。
“依咱家看,此事十有八九是怡王府的猫腻!”
“军机粮草出自怡王管辖之地,除了他,谁有这般胆子动手脚?”
“梁大人奉旨办事,兢兢业业,断然没有以次充好的道理!”
卫瑾立在一旁,沉默颔首,心底已然先入为主。
青阳城屡次被怡王府无故调粮,如今赈灾粮又出大乱。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对怡王府心生重重怀疑。
安宁郡主本就素来厌弃怡王府,更因沈凌薇的缘故,一心盼着怡王府衰败。
此刻见状,立刻冷声添火。
“看来怡王府权势滔天,早已目无王法!”
“竟敢私换赈灾军粮,罔顾青阳数万百姓性命!此罪滔天,绝不能轻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所有罪责,尽数扣在了怡王府头上。
刘知府神色凝重,当即下定决断。
“既然疑点重重,此事必须即刻上报朝廷!”
“本府即刻写下奏折,逐条罗列怡王府罪责!”
他转头看向周公公,郑重开口。
“劳烦公公亲自将奏折带回京城,面呈皇上,请皇上定夺!”
周公公心中大喜,立刻躬身应下。
“刘大人放心,咋家会亲自带回京城,请皇帝和太后娘娘定夺。”
一时间,梁安掺假害民的罪责被彻底洗白。
所有风波罪责,尽数嫁祸到了怡王府身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将罪责推给怡王府。
刘知府已然被众人说辞动摇,正要落笔撰写参奏怡王府的奏折。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飒爽的女声骤然压过全场喧闹。
“一派胡言。”
沈凌薇红衣飒然,翻身下马,缓步踏入人群。
衙役纷纷拔出腰刀,“何人敢闯府衙仓库!”
沈凌薇眸光冷淡扫过满地掺砂劣粮,再掠过在场众人,气场慑人,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怡王府七姑娘沈凌薇!”
刘知府心中一惊,怡王府的小姐?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来了这疫病猖獗的青阳城?
梁安心头大慌,强装厉色呵斥:“沈七姑娘!朝堂粮案,岂容女子插嘴!”
沈凌薇目不避他,字字锋利:“赈灾粮事关数万百姓生死,人人可查,人人可辩!”
她俯身捻起一捧混着碎石稻糠的粮食,当众反问。
“你口口声声说从军机大营领粮、封条完好,是怡王府暗中换粮害你?”
梁安硬着头皮嘶吼:“正是!定是怡王恶意陷害!”
“可笑。”
沈凌薇冷眼看向梁安,步步追问,字字犀利。
“梁安,你口口声声说,是怡王府在交粮时就掺了砂石害你?”
“可军机大营调运军粮,历来规矩森严。”
“每一批粮食出库,都要层层核验、逐一查验,手续一步不少。”
她目光锐利,直逼得梁安无处可躲。
“粮食是你亲自领出,亲自查验,确认无误,方才签字押运出城。”
“既然全程正规勘察、层层把关,谁也不敢在军粮上动手脚、更不敢担渎职重罪!”
“你今日出事,反倒怪在怡王府头上?”
“我倒想问你一句!军机大营调运军粮,出库必查、查必有凭!”
“你当初领粮之时,明明亲自查验核对,所有查验结果全都落在官方文书之上,白纸黑字、有你亲笔签字!”
“你当初确认粮草完好无错,方才押运出城。如今出了纰漏,反倒张口否认、胡乱攀咬他人,你作何解释?”
梁安被一连串问题堵得满脸僵硬,嘴唇哆嗦,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她目光锐利逼人,
“你说全程封条未动,那粮袋底部磨损松口、人为颠簸漏砂的痕迹,从何而来?若是官府调包,怎会留下如此拙劣破绽?”
一连数问,句句戳死漏洞。
梁安脸色惨白,张口结舌,彻底接不上话。
一旁安宁郡主见局势不对,立刻抓着身份发难,厉声回怼。
“沈凌薇你少在这里巧言诡辩!!”
“你本就是怡王府的人,自然处处偏袒自家!你的说辞根本不足为信!”
梁安瞬间像抓到救命稻草,疯狂附和。
“没错!你有私心!你包庇怡王府!你根本没有证据!
我当初相信老怡王所以没有细细查验粮食,没想到竟然鱼目混珠把主意打到了赈灾粮食上。”
周公公也连忙帮腔:“原来如此!难怪句句开脱,原来是自家人护短!”
刘知府眉头紧锁,心中再起迟疑。
他虽觉得沈凌薇句句在理,可得知她是怡王府七小姐,难免顾虑她徇私偏护。
可面对众人围攻质疑,沈凌薇面色不改,只抬眸淡淡扫向梁安身后。
她目光精准落在一名缩肩垂首的黑衣随从身上。
此人,正是当初偷偷上山、与山寨匪众交易换粮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