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严格遵照沈凌薇在河曲村的经验行事。
老太医望着逐渐规整的城池秩序,长舒一口气。
他抬手抚过花白长须,对着身旁年轻太医轻声感慨。
“此病症,与当初河曲村爆发的怪病,完全同源。”
年轻太医满脸后怕,连连颔首。
“原来如此!难怪沈姑娘早早叮嘱分区隔离、严防近身!”
“她竟是早就看透病根,还好早有准备!”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致命危机尚未彻底消散。
远在官道之上,押运军粮的梁安,正肆意妄为,算计着一己私利。
他私吞军粮、以稻壳碎石掺假充数,妄图借此邀功上位。
烈日当头,树荫底下凉风微薄。
沈凌薇静静坐在树下,手里慢条斯理翻烤着刚出炉的野味。
油汁滋滋滴落,肉香四溢,勾得周围众人腹中阵阵饥饿。
值守的侍卫纷纷点头附和,眼底满是敬佩。
“连日赶路饥乏,全靠沈姑娘的野味充饥,还这般美味!”
“寻常山野猎物,经沈姑娘之手,便能做得如此可口,实在厉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真心夸赞。
沈凌薇依旧神色淡然,听着众人的称赞,不见半分骄矜,
瞥了一眼远处怒目瞪着她的安宁郡主,晃了晃手中的鸡腿咬了一口。
安宁郡主气的跺了跺脚,春桃低声嘀咕,“郡主,奴婢去向沈姑娘讨要一点吧。”
“啪!你以为本郡主是乞丐不成?”安宁郡主一巴掌打在春桃脸上。
春桃捂着脸不敢吱声。
侍卫低声议论,“这几日未能补给,粮草不多,想要打打牙祭全靠山中猎杀野味。”
安宁郡主站在不远处,盯着那堆烤肉。
她踩着华贵裙摆,快步上前,
春桃快步跟在安宁郡主身侧,眉头微蹙,小声开口。
“郡主,您?”
她抬眼望着自家主子径直朝沈凌薇那边走,眼底藏着疑惑。
春桃攥紧帕子,微微倾身。
郡主这是何意?刚打了自己耳光,自己却……
“郡主,若是想要肉,遣奴婢前去讨要便是,怎要亲自过去?”
安宁郡主脚步未停,下颌绷得紧紧的。
她侧头斜睨春桃一眼,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不甘。
“遣你去?沈凌薇本就嫉妒我,今日本郡主给她脸面,亲自来了,她应该很开心吧。”
“是,郡主说的是。”春桃心中嘀咕,怕是不会随了郡主的心思。
说话间,安宁郡主已经走到炭火旁,目光直直落在滋滋冒油的烤野鸡上。
她强压下心底的别扭,扬起几分故作平和的神色,看向沈凌薇。
语气尖酸刻薄,带着理所当然的蛮横。
“沈凌薇,大家一同前往青阳城,都是同路人。”
“你吃肉,总不能让旁人干看着。”
卫瑾本就被飘来的肉香勾得心神浮动。
见安宁郡主上前搭话,他也缓步走了过来。
目光沉沉落在沈凌薇身上,嘴角挂着自以为拿捏得住人的浅笑。
“郡主说得有理。”
“同路而行,吃食本就该互相分食,沈姑娘以为如何?”
他心底始终认定,沈凌薇素来对他痴心不改,处处迁就。
此刻正好借机拿捏,淡淡开口煽风点火。
“不如何?”沈凌薇冷冷的回了一句。
“凌薇,不过几只猎物而已,何必这般小气。”
“郡主身份尊贵,一路随行辛苦,你奉上猎物本是分内之事。”
这话一出,周遭气氛瞬间紧绷。
不待沈凌薇开口,一道清朗声音骤然响起。
沈巧思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身侧。
他眼神冷扫二人,语气带着明显护短。
“分内之事?卫公子怕不是想屁吃!”
他抬手负于身后,脊背挺直,护妹的姿态十足。
“我家七妹,一不是朝廷命官,二不是任何人的奴婢。”
“风里雨里进山打来的猎物,自然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想赠予谁、分给谁,全凭她自己心意,轮不到旁人置喙。”
话音落下,他视线一转,落在卫瑾满脸尴尬的卫瑾身上。
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字字清亮,响彻全场。
“堂堂七尺男儿,有手有脚,身强体健。想溜勾子添眼子,自己进山打猎便是,为何拿着我七妹的猎物送人情。”
“全程袖手旁观,半点力气不出,如今倒好意思来蹭吃蹭喝?”
“世上可没有这般道理!”
“哈哈哈!”周围的侍卫憋不住脸上的表情,笑了起来。
卫瑾脸色微僵,
“沈巧思!你,你粗俗不堪!”
“我粗俗,话虽糙那句不在理上。”
沈凌薇抬手按住六哥手臂,抬眸看向安宁郡主。
她手里依旧攥着烤肉串,唇角淡勾,笑意不达眼底。
“我打的猎物,我想烤便烤,想给谁吃便给谁吃。
“我六哥说的没错,用我的东西去卖人情,装什么大尾巴狼。”
远处的云砚松嘴角微动扶了扶额头,有其兄必有其妹啊!
安宁郡主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旁边值守侍卫。
“沈凌薇,本郡主记住了,等回到京城定会如实告诉太后娘娘,也让京城里的各府公子看看,谁敢娶你。”
她颐指气使伸手索要。
“除非,除非,你今日把猎物给本郡主,不然你等着身败名裂吧。”
围在一起的侍卫摇摇头,这安宁郡主这是要明抢啊!
“你们看什么看,把你们手中的猎物?速速拿来给本郡主!”
几名侍卫面面相觑,下意识齐齐看向沈凌薇。
所有吃食皆是沈凌薇辛苦猎获,她不曾点头,无人敢擅自做主。
沈凌薇看着滑稽好笑的安宁郡主,坐下继续吃肉。
众人纷纷低头,无一人敢动。
安宁郡主颜面挂不住,又气又恼。
她索性转身,快步冲向不远处端坐休息的摄政王云砚松。
她眼眶泛红,带着几分娇纵委屈,高声呼喊。
“皇叔!你快看!你就任由沈凌薇这般嚣张跋扈吗!”
云砚松抬眸,淡淡看向吵闹的郡主。
安宁郡主跺着脚,语气满是不甘。
“不过是几只山野猎物,她也敢拿捏拿捏本郡主,还出言不逊!”
“若不是我随行途中粮食意外丢失,我堂堂郡主,何曾看得上这些粗陋吃食!”
云砚松目光平静,声音清冷公正。
“猎物皆是沈姑娘辛苦猎获。”
“她愿给谁、不愿给谁,本王做不得主。”
安宁郡主闻言瞬间急了,拔高声调。
“皇叔!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在此地?”
“这般苛待于我,回宫如何向外祖母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