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们要见沈将军!”
“沈将军到底在不在大营?”
“林副将,速速让开,我等亲自入帐见将军!”
林岳面色骤然沉冷,脚步横移,牢牢挡在营门正中央 。
挥手一队侍卫拿起长矛对准梁泰等人。
眼底锋芒乍现,语调冷硬如铁。
“梁参将,此处是平阳关主营,容不得你肆意撒野。”
“沈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中军帐。”
“再往前半步,休怪末将不留情面。”
梁泰盯着拦路的林岳,嘴角一点点勾起一抹阴恻的冷笑。
他脚下发力,朝前狠狠逼近一步,抬手便朝林岳肩头推去。
“给我让开!”
林岳身形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手腕极速翻转,反手死死扣住梁泰的手腕。
两人力道瞬间僵持相撞。
四肢角力,气息紧绷,对峙一触即发。
两边随行士卒纷纷拔刀出鞘。
冰冷刀锋齐齐相对,火光在刃面跳跃闪烁。
全场气氛绷到极致,像一根紧绷到极限、随时会断裂的弦。
就在双方人马即将正面冲撞的瞬间。
营外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声响穿透夜风,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而大帐前在梁泰的教唆下,场面难以控制,人声鼎沸,几个百夫长开始推搡动起手来。
场面太过嘈杂,对峙的众人谁也未曾听见远处马匹的动静。
唯有高处值守的哨兵目光锐利。
遥遥望见夜色里一道黑马身影疾驰而来。
哨兵瞬间拔高声调,放声嘶吼。
声音刺破满场喧嚣,直直传进营中。
“将军回营!将军回营!”
可营中争执太过激烈,人声汹汹。
在场所有人尽数置若罔闻,无一人听到。
黑马踏着沉稳快步,从容踏入大营正门。
沈武杨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不疾不徐前行。
黑马一路直行,穿过层层营帐。
直至中军大帐前方空地,才缓缓放缓步伐。
这时,守在帐前的林岳方才循声抬头。
看清马背上那道熟悉挺拔的素色身影时。
他紧绷了整整半年的肩头,骤然彻底松弛。
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开,眼底翻涌难言的踏实。
后背僵直的力道尽数卸去,悄然松了长长一口气。
“莫将,参见将军!”
营中闹事的将士这才后知后觉转头回望。
无数火把齐齐调转,火光尽数聚向帐前空地。
漆黑夜色下,沈武杨稳坐马背。
一身素色常服,身姿笔直,握缰的手臂沉稳有力。
他单手猛地扯断马鞍旁捆缚的粗绳。
轰隆一声巨响,硕大的重物顺势从马背滚落。
庞然大物重重砸在地面,震得尘土飞扬。
火光映照之下,一头斑斓猛虎赫然显露。
虎身粗壮修长,皮毛油亮,獠牙森白。
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残血未干。
在场所有将士见状,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满场喧嚣争执,瞬间死寂无声。
梁泰怔怔盯着地上的死虎,又猛地抬眼看向马背上的沈武杨。
方才满脸嚣张跋扈的神色,瞬间荡然无存。
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片惨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形微微发僵。
喉结不停滚动,唇舌干涩发苦。
月前探子回报的画面历历在目。
信中说沈武杨双目失明,不出月余,必死无疑。
可眼前之人,双目澄澈锐利,眸光凛冽如刀,竟然擒到一只老虎而归。
他周身威压沉沉,哪里有半分伤病颓靡之态?
沈武杨足尖轻点马镫,利落翻身下马。
他立在空地正中,身姿挺拔沉稳。
目光缓缓扫过营门前一众手持兵器的将士。
视线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的梁泰身上。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全场的威严。
“梁泰!”
“听闻你再三执意要见我?”
“有什么话,说吧。”
一众被煽动前来的千夫长、百夫长和小队兵士。
此刻面面相觑,满脸羞愧,再无半分躁动。
“早就听闻,山中有噩虎吃了好几个关内村民,原来沈将军是上山擒虎去了。”
“哎,早知道就不该跟着梁参将前来。”
众人纷纷垂落手中刀枪,兵器轻磕地面。
紧接着齐齐屈膝躬身行礼,整齐的声响震彻整座大营。
“末将参见将军!”
梁泰僵立原地数息,浑身力道尽数溃散。
双腿一软,重重跪伏在地,头颅死死低垂。
嗓音干涩发颤,再无半分嚣张。
“末将……参见将军。”
看着梁泰慌乱狼狈的模样,沈武杨眸底寒意骤盛。
他骤然抬手,腰间长剑出鞘。
“唰”的一声寒芒乍现,长剑狠狠刺入地面!
剑身震颤不休,嗡鸣之声刺耳回荡。
沈武杨厉声大喝,怒意彻骨:
“军营重地,军纪严明!岂容尔等聚众喧哗、胡作非为!”
“全军将士齐聚营门闹事,动荡军心!”
“倘若此刻敌军趁机来袭,大营无主、军心大乱!”
“我平阳关数万将士,尽数要葬身于此!”
话音落地,全场人人战栗,垂首屏息。
沈武杨目光冷厉锁定梁泰,沉声宣判:
“梁泰!无事聚众造势,蛊惑军心,擅离职守!打军仗50。”
“革去参将一职,贬为千夫长,即刻调任边鄙守营!”
梁泰跪在地上,浑身骤然一凉。
满心的侥幸瞬间碎得彻底。
非但没能扳倒沈武杨,反倒直接被撸去参将官职。
从高阶参将贬为区区千夫长。
地位一落千丈,往后在军中再无颜面立足。
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他瞬间慌了神。
也顾不上畏惧身前的威压,猛地抬头。
脸色惨白,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仗势的强硬。
“沈将军!你不能革我的职!”
他胸膛剧烈起伏,咬牙搬出靠山。
“末将乃是太后亲侄!”
“我在边关行事,就算有错,也该由太后娘娘定夺!”
“你无权私自贬我的官职!你就不怕太后责怪吗?”
此话一出,周遭尚未离去的将士齐齐一怔。
众人眼神微动,下意识看向沈武杨。
谁都知晓梁泰是太后外戚,后台极硬。
寻常将领,根本不敢轻易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