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握着缰绳,语气不疾不徐,继续说道。
“我沈凌薇婚嫁之事,还轮不到卫世子来置喙。”
“至于败坏门第一说。”
她手腕轻抖,缰绳在掌心轻轻一晃。
“怡王府的脸面,自有我祖父做主。
国公府的门风,卫世子不如先管好自家才是。”
沈巧思听到卫瑾的话气也不打一处来,
“卫世子,我怡王府的人,哪容得你置喙。看清你自己的身份,既然想攀高枝要娶别人,如今这般甚是可笑。”
“我只是……”
“只是什么?卫世子你家住海边吗?”
沈凌薇厌恶的看着卫瑾,原主真是眼瞎。
“你是何意?”卫瑾明白沈凌薇是什么意思?
“管那么宽呗!”
囚车里的沈巧思再也绷不住,一声低低的笑声脱口而出。
“我看卫世子你这是?和尚训道士,管得太宽了。”
旁边两名太医低笑出声,肩头克制不住地轻轻颤动。
卫瑾僵坐在马背之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指节死死攥紧缰绳,隐隐发出咯吱轻响。
许久,他僵在原地,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远处的马车边,安宁郡主撩开一角车帘。
目光紧紧盯着前边的动静,满心等候卫瑾斥责沈凌薇。
可入目的,只有卫瑾僵立马上,并未看到沈凌薇被训斥的场景。
安宁郡主脸上的笑意骤然僵凝,攥着车帘的五指,缓缓收拢收紧。
“卫瑾这个废物!”
春桃怯生生的看着安宁郡主脸上的怒意,
紧闭双唇,压低呼吸生怕惹到主子自己成了替罪羊。
暮色将近,平阳关大营,夜色沉沉压遍四野。
帐外一排排火把被夜风扯得飘摇不定。
“本将要见沈将军。”
营帐外的侍卫伸手阻拦梁泰,
“梁参将,将军正处理军务,不方便见客。”
梁泰冷冷一笑,
“不方便?”
“啪!”梁泰伸手一个耳光打在侍卫脸上。
“敢拦老子?活腻了?”
侍卫站住身形,攥紧手中的长矛恨不得一矛捅穿梁泰。
“吵什么吵!”
副将林岳掀开帐幔走了出来。
“梁参将,你这是何意?”
“林副将,正好你去通传一声,我有军务要向沈将军禀报。”
“梁参将,沈将军现在不方便见客。”
“不方便?林岳你什么意思?三番五次阻拦我们见将军,你想造反不成?”
火光忽明忽暗,映得整片军营肃穆又紧绷。
林岳一手稳稳按在腰间刀柄,脊背挺得笔直。
“梁参将误会了,将军有令,有什么军务写成文书呈上来便是。”
林岳凝望着营门外黑压压的人影,眉头死死拧起,
心中满是心虚,自从将军中毒发狂后,便失去了踪影,不知自己能撑到几时。
开始还每日书信交代事务,可最近月余,将军和大营的联系越来越少
若是让梁泰闯进营帐寻不到将军,怕是要出大事……
他周身气息沉凝,早已做好对峙戒备。
大帐门口,梁泰带着百余名士卒拦路堵截。
众人个个佩刀持枪,列队整齐。
“我们要见将军!我们要见将军!”
梁泰大喊一声,身后一众将兵瞬间跟着躁动起来。
“林副将,我们要见将军!”
几名身着甲胄的千夫长跨步而出,面色带着几分疑虑。
拱手高声喊话,声音穿透嘈杂夜风。
“林副将!我等执掌各营兵马,半年未见主将!”
“军中大小调度全凭传令,始终不见将军真身,我等心中难安!”
两侧列队的百夫长纷纷上前半步,神色惶惶。
手握长枪,齐声附和,声势层层叠叠。
“是啊!我等只求见沈将军一面!”
“边关局势紧张,主将久不现身,军心难稳!”
连底下带队的队正也跟着出声请愿。
个个面露焦躁,纷纷抬手示意。
“林副将,还请通传!”
“若是将军身子无碍,便现身安抚我等将士!”
一众人被梁泰先前的话语彻底煽动。
人人交头接耳,声势越来越盛。
有人按捺不住,往前踏出半步,高声呐喊。
“我等并非闹事!只求确认主将安好!”
“半年不见人影,谁知晓大营之中究竟是何情形!”
人声汹汹,此起彼伏。
百夫长、千夫长、各小队队正齐齐请愿。
所有人都被梁泰挑动了疑心。
梁泰心中暗喜,有这群莽夫帮衬,今夜必须探查明白,
沈武杨武艺精深,屡经险死之局,皆能全身而退,久难翦除。
如今到底是死是活,派了那么多人追杀,竟然凭空消失。
不然这平阳关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林副将,还是让我们见一见将军,安抚军心。”
众人围堵营门,目光灼灼盯着帐内方向。
人人脸上都是疑虑、不安,还有几分被挑起来的愤慨。
连片火把熊熊燃烧,火光耀眼,直接将偌大营门照得如同白昼。
梁泰高坐马背,身披厚重甲胄,头颅微微扬起,神色倨傲张扬。
他抬声大喝,嗓音洪亮穿透晚风。
“林副将!沈将军何在?让他出来见我们!”
林岳心中焦躁,看来今日难以糊弄过去,将军中毒后半年未归这如何是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抬步往前走出数步,立于栅栏内侧。
他抬手抱拳,姿态规矩,语气却带着疏离。
“梁参将,沈将军身体抱恙,正在帐中休养。”
“不便见客,梁将军若有军务,可改日再来。”
“改日?又是这套说辞。”
梁泰唇角狠狠一扯,发出一声嗤笑。
身形一翻,利落翻身下马。
他大步冲到木栅栏前,掌心骤然攥紧栏杆。
指节用力泛白,力道震得木栏微微轻响。
“林岳,少拿这套说辞糊弄本将!”
“沈将军足足几月未曾露面,是什么病,怕是糊弄我们不成?我看是林副将囚禁了将军吧。”
林岳心中一惊,看来梁泰今日想要先除掉他。
“梁参将,休要搅乱军心。”
梁泰那管林岳的说辞,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列队的将士。
抬手扬声,字字铿锵。
“诸位弟兄!主将半年不现身营中!”
“咱们守着边关重地,岂能连主将人影都见不到?”
身后百余名士卒瞬间骚动起来。
人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