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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弟弟们的教育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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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62章 弟弟们的教育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广顺四年(964年)六月,开封,后苑书房。

入夏之后,柴宗训给自己立了一条规矩——每日散朝,只要政务得空,就去后苑书房,看看弟弟们的功课。

书房里坐着他两个弟弟。二弟柴宗谊今年九岁,三弟柴宗诚六岁,另有一个小的,才三岁,由乳母抱着,在廊下看蚂蚁搬家。柴宗训进门时,宗谊正在练字,宗诚正趴在案上背书。见他进来,两个人都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声——皇兄。

柴宗训摆摆手,让他们坐下。他先走到宗谊身边,看他练的字。那字练的是《千字文》,一笔一划,还带着少年的软,可已经隐约有了骨架。他看了一会儿,说——这一捺,再往下压一分。宗谊应了,拿起笔,又写了一遍。柴宗训看着那重新写好的字,说——好。他顿了顿,又说——写字和做人一样。这一捺压稳了,这个字,才立得住。

他走到宗诚身边。宗诚背的是《论语·为政》,正卡在一句上。柴宗训在他旁边坐下,把那句"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念了一遍,问他——这话,你懂不懂。

宗诚想了想,说——懂。天子坐在中间,就像北辰,别的星星都围着它转。

柴宗训说——那朕问你,北辰为什么能指挥那些星星?

宗诚愣住了。他想了半天,说——因为它……它不动?

柴宗训笑了。他说——对。因为北辰自己不动,它立得正,所以满天的星,才愿意围着它转。人做官,也是一样。你坐在那个位置上,自己立得正,底下的人,才肯听你的。你要是自己先歪了,满天的星,谁还围着你转?

宗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忽然问——皇兄,那你立得正吗?

书房里静了一下。柴宗谊赶紧扯弟弟的袖子。柴宗训却没有恼。他看着宗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说——朕也不敢说自己立得正。可朕每日临睡前,都要问自己一句——今天做的事,夜里敢不敢摊开给天下人看。你记住这句话,将来你长大了,不管你做什么,每晚睡前,都问自己一遍。

宗诚用力点了点头。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柴宗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后苑里那棵老槐树,说——朕前几日,让人给宗谊、宗诚各挑了两位师傅。一位教经史,一位教算术。他说——经史是立身之本,算术是理政之要。这两样,缺一样,将来都撑不起事。

宗谊问——皇兄,那谁教我们练武?

柴宗训说——李继隆将军每月来两回,教你们拳脚和骑射。他说——武不能乱练,规矩先立起来。练武第一课,不是出拳,是站桩。站得住,才立得稳。

他又说——还有一样,朕替你们请了位教写字的先生,就是翰林院那位老掌院。他写了一辈子字,也写了一辈子规矩。他说——字如其人。你们跟着他,把字练正了,人心也就跟着正了。

宗谊、宗诚对视一眼,一起应道——知道了,皇兄。

功课看完了,柴宗训没有急着走。他让人把案上的茶换成两碗凉饮,自己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着两个弟弟喝。宗谊端着碗,忽然问——皇兄,我听说,瓦桥关那一仗,契丹人的马,比咱们的还多?

柴宗训说——多。

宗谊说——那咱们是怎么赢的?

柴宗训想了想,说——打仗,不光比马多,还比心齐。咱们的兵,知道为什么打仗;契丹的兵,只知道跟着头领跑。心齐的,一万能当三万使。他顿了顿,说——你父皇在世时,常说一句话——兵不在多,在治。这句话,你记着。

宗谊听完,低头喝了一口凉饮,又问——皇兄,那我长大了,能不能去边关?

柴宗训看着他,问——你去边关做什么。

宗谊挺起小胸脯——去打仗,替皇兄守边!

柴宗训望着他,笑了。他说——守边不一定要打仗。你若是能把一方百姓管好,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那就是替皇兄守边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要打仗的时候,朕自然会叫你。在这之前,你把书读好,把身子养好。

宗谊用力点了点头。他说——那我每天都背书,每天练剑。

一旁,三岁的幼弟挣脱乳母的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拽着柴宗训的袍角,仰着脸喊——皇兄,我,我也读书!

柴宗训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说——好。你先认字,认完一百个字,皇兄就让你上桌练字。

幼弟咧开嘴,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他伸手,去够柴宗训腰间的玉坠,够不着,又缩回手,把脑袋埋在皇兄怀里。柴宗训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日,柴宗训在后苑待到了日头偏西。他走的时候,三个弟弟一直送他到廊下。宗谊站在门边,忽然叫住他——皇兄。

柴宗训回头。宗谊说——皇兄,我要是当了官,一定做一个你今晚说的那种官。每晚睡觉前,都问自己一句,今天做的事,敢不敢摊开给人看。

柴宗训望着他,没有接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后苑的月亮门,他停了一下,又回头望了一眼——三个弟弟还站在廊下,小的那个,正拉着宗诚的衣角,学着宗诚的样子,也朝这边挥着手。

走出后苑,张公公跟上来,低声说——陛下,几位殿下,念着您呢。柴宗训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朕知道。他说——这满朝文武,说到底,是靠不住的几双眼睛在看着。可这三个弟弟,是朕在这世上,最想替他们撑住这片天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他们若是长歪了,是朕没教好。他们若是长直了,将来,就是朕最放心用的人。

张公公没有接话。他望着天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话来——皇家的兄弟,能处到这个份上,是不容易的。

这一晚,柴宗训批完折子,又独自去了后苑一趟。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站在书房窗外,听见里头宗谊正低声教宗诚认字——这个字,念"德"……他听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转身回了寝殿。

回到寝殿,他没有立刻躺下。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父皇也是这样,每天散朝后,到偏殿看他读书。那时候父皇军务忙,常常只看一眼就走,可那一眼,他到现在还记得。他想起父皇有一次指着书上一句"为政以德",说——这个"德"字,你将来长大了,要记一辈子。他那时候还小,不懂。如今他懂了——父皇想教的,从来不只是那几个字。

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旧书,是父皇批注过的《论语》。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一行朱笔小字——朕望吾儿,读书明理,方能为君。他望着那行字,久久没有翻页。

窗外,六月的夜风穿过宫墙。他合上书,轻声说——父皇,你教朕的,朕都记着。你没能教的,朕自己学了。如今,朕也在教弟弟们了。

他把那卷书放回原处,才熄灯躺下。

躺下之后,他又想起宗诚那句"皇兄,那你立得正吗"。他翻了个身,望着帐顶,想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少年时,也曾问过父皇同样的话。父皇当时怎么答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可他记得,那之后的好几年,他每做一件事,都会先想一想——这件事,敢不敢摊开给天下人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他想——立得正不正,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往后十年,一件一件做出来的。他想着想着,沉沉睡去。后苑书房那盏灯,却一直亮到二更,是宗谊举着灯,还在替宗诚认字。那一大一小的两个影子,映在窗纸上,顺着夜风,轻轻晃着。

第二日一早,柴宗训去上朝前,又绕到后苑看了一眼。宗谊、宗诚已经在书房里坐下了,正一人一本书,念得认真。三岁的幼弟也醒了,被乳母抱着,趴在窗台上,往屋里看,嘴里含含糊糊地跟着念——德、德、德……柴宗训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他转身,朝崇政殿走去。六月的晨光,正透过宫墙,照进后苑来。

他走在晨光里,忽然想——他教弟弟们读书认字,教他们立得正、行得直,其实也是在替自己,把该立的规矩立一遍。他若连弟弟们都教不好,又如何教得好这满天下的臣民。他想着,脚下的步子,又稳了几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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