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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整顿科举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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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59章 整顿科举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广顺四年(964年)四月,开封,礼部贡院。

今年是秋闱之年。照例,三月初就该定下考场规矩。可今年贡院的规矩,迟迟没有定下来——因为御驾亲自过问了这件事。

柴宗训在崇政殿召见了礼部尚书和范质,问的第一句话是——今年会试,取士几何?

礼部尚书禀道——旧例,取一百二十人。

柴宗训说——太少。朕要取三百人。

殿上一静。礼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取士贵精不贵多",话到嘴边,看见范质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又把话咽了回去。柴宗训没有看他,继续说——取士要公平。朕问你们,如今科场,有没有人,能凭门第、凭交情、凭一支笔,先取中自己人?

礼部尚书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他做了一辈子考务,这话问到根子上了。他硬着头皮说——陛下,科场旧例,主考官能认出举子的笔迹。有门路的,早托人递了话,考官批卷时,见字如见人……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些士子,连卷都不用自己写,托人代笔,买通考场的书吏……

柴宗训说——所以,朕要改。

他摊开一卷他亲自拟的章程。那章程上写了三件事——其一,糊名。考生交卷后,一律弥封姓名、籍贯,考务官不得开看;其二,誊录。糊名之后,由专职书吏将卷子重新誊写一遍,原文封存备查,考官批阅的,一律是誊录本。如此,纵有考官认得笔迹,也认不出誊录本上的字;其三,锁院。命题、印卷、阅卷,考官一律入闱封闭,不得外出,不得会客,直至放榜。

礼部尚书听得心口发凉。他明白,这三条要是真立起来,他家那些老关系,那些"看字识人"的路子,就全断了。他迟疑道——陛下,糊名誊录,古未有之。恐……恐伤士林体面。

柴宗训说——朕问卿,是士林的体面要紧,还是天下的公平要紧。

殿里安静了。

范质这时才开口。他说——陛下此策,臣以为,正得当年世宗皇帝整顿科场的本意。他转向礼部尚书——老大人,陛下设誊录,防的是考官舞弊,护的是天下举子的心血。这规矩,立得有理。他顿了顿,又说——臣当年应举时,也见过有门路的人,卷子还没批,名字已经在了榜上。那滋味,臣记了一辈子。

柴宗训接口说——范相说的,就是朕要改的。他说——朕不认得那些举子的字,也不认得他们的门路。朕只认得一条理——科举取的是才,不是取的是人。他说——从今往后,谁想凭一支笔、一张纸,就替谁定了前程,朕不答应。

礼部尚书听了这话,没有再争。他伏地领命——臣,遵旨。

章程是四月十五日颁下的。消息传出去,开封城里几家有名的酒肆,当夜就热闹了起来。

有人骂,说这是拿考官当贼防。有人说,如此取士,只怕取来一堆只会抄书、不懂门道的酸儒。可也有更多的寒门举子,在客栈里捧着那卷章程,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得眼睛发亮。有个从曹州来赴考的书生,姓张,名齐贤,住在城南一间漏雨的小客栈里,他把那卷章程抄了一份,贴在床头,对他的同伴说——有这样的规矩,咱们这些没门路的人,才算有路。

他的同伴问他——张兄,你真有把握?

张齐贤说——不是把握。是这规矩一立,我这些年的书,才算没白读。他说——从前,有人读书是为了结门路;如今,有人读书,是为了真的做点事。

入闱那日,礼部把三十名考官,一并锁进了贡院。贡院的四门,上了三道锁,门外由禁军把守,不到放榜,谁也不许出,谁也不许进。有老考官入闱前,望着那三道锁,摇了摇头,说——老夫考了一辈子试,头一回,把自己也考进去了。

头一场考完,誊录房忙了一夜。几十名书吏,蘸着墨,把一卷卷糊了名的卷子,一笔一笔地誊到新纸上。誊录官在旁盯着,誊完一卷,收一卷。有一名书吏,誊到一份卷子时,笔忽然停了。誊录官走过去,问——怎么了。那书吏压低声音,说——这份卷子上的字,我认得。是我们县里一位老先生的笔迹。誊录官说——认得,也誊。他说——誊录本上的字,不是他的字。考官看的是誊录本,认不出是谁。

那书吏想了想,又落笔,把那卷卷子,工工整整地誊完了。他誊到一半,心里忽然想——这规矩,好。老先生那笔字,往后,是替他挣功名用的,不是替别人认门路用的了。

秋闱放榜,取士三百。放榜那日,贡院门前挤满了人。有高中的,有落第的,有哭的,有笑的。闹闹哄哄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份誊录过的卷子,连同另一封书信,被单独呈进了宫中。

崇政殿里,柴宗训正在批阅那份卷子。

那是礼部特意送来的——因为誊录官在誊写这份卷子时,抄着抄着,手都抖了。那卷上的策论,写的不是经义,不是诗赋,而是一篇《论治平十事》——论吏治,论田赋,论开边,论通商,论学校,论武备,条条都写到实处,没有一句空话。誊录官抄完,把卷子呈上去时,说了句——大人,这份卷子的字迹,小的是认不出是谁的。可这份心思,小的是头一回见。

柴宗训读完那份卷子,久久没有说话。他放下卷子,又拆开那封随卷同呈的书信。信是那个曹州书生张齐贤写的。信不长,措辞谦恭,却字字有骨——陛下设糊名誊录,为天下寒士开了一道门。草民斗胆,愿以此策论,叩陛下之门。

柴宗训读完,把信放下,问张公公——张齐贤,今年多大。

张公公查了报册,说——二十有一,曹州人。父为布衣,家贫,屡试不第。

柴宗训点了点头。他把那份卷子和那封信收好,说——明日,把他宣进宫来。

他望着案上那份卷子,又补了一句——朕要亲眼看看,写出这份卷子的人,是什么模样。

放榜之后,礼部还做了一件事——把那三百份取中的卷子,连同誊录本,一并封存归档,供人查阅。有人不信邪,真去查了。查出来,有一份卷子,誊录本和原卷,字迹一致,是同一个人的。礼部的人翻出原始名册一对——那考生的籍贯、姓名,与誊录本上的笔迹,对不上号。

原来那考生,是托人代笔的。代笔的人,与誊录的书吏是同乡,本想借着誊录之机,把代笔人的字迹,誊成自己的。可这一查,铁证如山。那考生的功名,当场褫夺,永不叙用;代笔的书吏,也一并下了狱。

这桩案子,成了糊名誊录最好的注脚——有人想钻空子,可那空子,已经让人堵死了。

夏日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案上的纸页。那份誊录本上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像是寒窗十年的人,一笔一笔熬出来的。柴宗训放下那份卷子,望着窗外,忽然想——这天下,从来就不缺会写文章的人。缺的,是让会写文章的人,都能好好写文章的那道门。

他拿起笔,在那卷奏疏的末尾,又添了一句——科场之事,从今日起,糊名誊录,永为定制。

张齐贤是在放榜那日,才知道自己中了。他从榜前的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名字的纸,站在春风里,发了很久的呆。他想起自己从曹州到开封,一路走来的那些日子——想起夜里点灯抄书的手,想起赶考路上磨破的鞋,想起那些说"寒门子弟,文章写得再好,也进不了那张榜"的人。他把那张纸,看了又看,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怀里。

他没有立刻去庆功。他先去了贡院门口,对着那道门,站了一会儿。他想起那些被糊名誊录挡在门外的旧规矩,想起那些靠门路、靠关系、靠一张熟面孔就能上榜的日子。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场,不只考中了一个功名,还撞见了一个新天地。

放榜后第三日,他接到中书的任命文书。他要见的,是那个把这门打开的少年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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