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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诗人与帝王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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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42章 诗人与帝王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广顺三年(963年)二月,开封。

李煜在城东的宅邸里住了下来。他没有被软禁在深宅大院里,柴宗训给了他自由——只要不出城,他可以在开封城里走动,可以会客,可以喝酒写诗。他甚至被特许去参加了两次宫里的诗会。

刚到开封那几日,李煜心里是忐忑的。他见过太多亡国之君的下场——有被鸩杀的,有被流放的,有被赐死还要谢恩的。他原以为自己也会走到那一步,可他没有。他住进宅邸的头一晚,望着屋里陈设的笔墨纸砚,心里还有些不真实——这哪像是阶下囚的住处,倒像是请来做客的贵宾。

接他进宅的老仆,是宫里拨来的。老仆规矩很好,伺候得也周到。李煜问他——陛下待降臣,都这般客气吗。老仆想了想,说——回李公,陛下只对李公这般客气。李煜听了,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那株还没开花的梅树,心里想——这份客气,是客气,也是笼络。可既然人家给了台阶,他也得顺着下。

他来开封的路上,曾反复想过,那个少年皇帝会如何待他。他见过太多的帝王——有的虎狼,有的阴鸷,有的喜怒无常。他想过自己会被人押上朝堂,受尽折辱;想过自己会被人软禁在高墙之内,连写一首词的自由都没有。可他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是这样一座可以自由出入的宅邸,这样一份近乎于客的礼遇。

他在宅邸里住了几日,渐渐摸清了开封城的情形。城里的百姓,对他的到来,没有太多敌意,反倒有些好奇。有胆大的孩童,会在宅邸门口探头探脑,想看这位从江南来的词人长什么模样。李煜见了,也不恼,偶尔还会逗他们一两句。日子久了,城东的人都知道——这位李公,是个好脾气的人物。

第一次诗会,李煜有些拘谨。席间多是后周的文臣,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言语间便有些试探。李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角落里,听着众人谈诗论文。后来有人请他作一首,他推辞不过,提笔写了一首词。那首词写的是江南的烟雨,写的是故国,写到一半,他把笔放下,说——献丑了。座中有人听出了词里的滋味,没有人再起哄让他多写。

那晚回到宅邸,李煜坐在灯下,把那首没写完的词又取出来看。他望着纸上"故国"二字,忽然有些出神。他想起金陵的秦淮河,想起城破那夜的火光,想起北上的路上,他在驿站里续写《破阵子》的那个夜晚。他把笔拿起来,又放下,反复了几回,终究没有写下去。他知道,有些词,现在是写不完的。

柴宗训听说了诗会上的事,没有多说什么。他对张公公说——让李煜在开封好好住着,别让人去为难他。张公公应了。

第二次诗会,李煜已经放开了些。他写了一首新词,写到"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句时,忽然顿住了。他没有把那句词补完,只是望着窗外的那株梅树,出了好一会儿神。座中有人以为他在想词句,其实他是在想——自己如今在开封,算不算那个"客"。

那晚散席,有位后周的文臣追上他,与他同行了一程。那人姓赵,是翰林院里的一位学士。他对李煜说——李公,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煜说——赵学士请讲。赵学士说——陛下待李公,是真的以诚相待。李公若是有心,不妨多为江南的百姓,向陛下进言。江南的百姓,还盼着李公替他们说话呢。

李煜听了这话,脚步一顿。他站在开封的夜色里,望着满街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开封,好像不只是来当一个被安置的降臣。他想着赵学士的话,想着那些还留在江南的百姓,心里那点沉沉的暮气,忽然散了几分。他朝赵学士拱了拱手,说——多谢赵学士点拨。

他想着想着,忽然有些庆幸。庆幸那个少年皇帝没有羞辱他,没有没收他的诗稿,没有把他关进冷宫。他还能在开封城里写他的词,还能在诗会上与后周的文臣们谈笑。他忽然觉得,或许那个少年皇帝是对的——自己的价值,或许真的不在那座金陵城里。

他后来常常想起柴宗训在偏殿里对他说的那句话——你的诗,比你的国更有价值。他起初觉得这话是安慰,是客套。可他在开封住得越久,越觉得这话或许是真的。金陵没了,南唐没了,可他的词还在写,还有人读,还有人传。他这才慢慢明白,那个少年皇帝说那句话,不是可怜他,是真的看明白了他的价值。

李煜安顿下来的消息,传到了南唐旧境。南唐的百姓起初担忧这位国主在开封会受委屈,后来听说他在开封住得安稳,还能写词,渐渐放了心。原本一些心存观望的州县,也开始主动向周军示好,愿意交出城池,接受后周的治理。

曹彬看在眼里,对身边的副将说——陛下让李煜活着来开封,这一步棋,走得比打十场胜仗都值。那些州县,与其说是我打下来的,不如说是被李煜在开封的安稳日子,劝降下来的。

这话传到柴宗训耳中,他没有否认,也没有附和。他只是对张公公说——让人看着点,别让那些州县的人,打着李煜的旗号生事。李煜是朕请来的人,他的安稳,是大周的安稳。谁要是拿他的名头做文章,朕不答应。

柴宗训并不知道前线将领是怎么议论他的。他只知道,李煜在开封住得越安稳,南方的民心就越好收。他让人把李煜的两首新词抄了一份送到东配殿,看了一遍,没有评论,只是把那页纸收好,放进了书案下的抽屉里。

这日午后,李煜又被人请进了宫。这一次,不是诗会,是柴宗训单独召见。李煜走进东配殿时,柴宗训正在看一份奏报。他见李煜进来,放下奏报,说——李公,坐。朕今日请李公来,是想问问江南的事。李煜落座,说——陛下请问。

柴宗训说——南唐已平,江南大定。朕想设江南路,可江南的官署怎么设,官怎么派,税怎么收,朕想听李公的意见。李煜沉吟片刻,说——陛下容臣想一想。柴宗训点了点头,说——李公不必急,想好了,写个章程呈上来。他顿了顿,又说——朕说过,李公是江南人,最懂江南的事。江南的百姓过得安稳,朕才放心。

李煜听了这话,心里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拱了拱手。他望着眼前这个少年天子,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是真的在替江南百姓想事情。他回到宅邸,在灯下坐了一夜,把一份江南善后与设路章程,一字一字地拟了出来。

章程拟得很细。哪一府设什么官,哪一条税赋怎么收,哪里的水利要修,哪里的旧吏该换,他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写这份章程时,想起了许多在金陵的日子——想起那些饿殍遍地的年月,想起那些跪在城头请降的百姓。他写着写着,笔下的字,便重了几分。他知道,这份章程,是他能为江南百姓,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窗外的春风吹进东配殿。柴宗训坐在书案前,摊开一份新的奏报——南唐已平,江南大定。下一步,该是整编南方的官署,让江南的百姓真正归心的时候了。他提起笔,在那份奏报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设江南路。

他写完放下笔,望着窗外。李煜的那首《破阵子》,还压在他的书案下——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他想起那个在囚车里吟词的人,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忽然觉得,这盘棋下到如今,南边,总算是稳了。

而李煜的那份章程,也随快马,正往开封送来。江南的路,就要在李煜的笔下,一点一点铺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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