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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金陵城破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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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41章 金陵城破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广顺三年(963年)正月二十四,金陵,城破。

周军围城一月有余,金陵城内的粮草终于见了底。李煜下令开仓放粮,按丁供给,可仓里的粮食,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少。到了正月下旬,城里的粥已经稀得能照见人影。曹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见城内粮尽、士气低迷,下令总攻。

早在总攻之前,曹彬已经在城下准备了半月有余。他让人砍伐木材,赶制云梯、冲车;又在上游筑坝截水,断了城里的井源。南唐守军在城头看着周军一样一样把攻城的东西备齐,心里渐渐明白——这城,怕是守不住了。有人夜里偷偷缒城而出,向周军请降;有人跪在城头,求陛下早做打算。李煜听着这些,没有怪罪任何人。他心里清楚,金陵围到这一步,城破是迟早的事。

这一日,周军兵分四路,同时攻打金陵四门。南唐守军拼死抵抗,可饥饿已经掏空了他们的力气。城头的滚木擂石,原先能砸退周军一次次冲锋,如今却连搬都搬不动了。周军前赴后继,终于在天色将暗时分,攻破了金陵的北门。

破门之前,城头的南唐守军已经撑到了极限。有人趴在城垛上,累得连刀都举不起来;有人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周军,眼里全是绝望。李煜站在城楼里,听着城外震天的喊杀声,没有动。他身边只站着一个老太监,提着一盏灯。

这几日,金陵城里的日子,一天难过一天。仓里的粮早已见底,周军把城围得水泄不通,一粒米都送不进来。李煜为了稳住民心,把自己的御膳也减了,每日只吃两碗粥。可杯水车薪,城里的饿殍还是越来越多。他望着窗外火光冲天的城墙,忽然想起徐铉前些日说过的话——陛下,南唐国运,怕是要尽了。当时他没有答话,如今想来,徐铉说的是对的。

他问那老太监——城外的周军,有几何。老太监说——陛下,到处都是周军的旗号,望不到头。李煜没有再问。他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城墙,说——替朕研墨。老太监依言,在城楼里铺开纸,研好了墨。李煜提笔,在那张纸上写了一行字——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他写完这两句,笔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写下去。他望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窗外,火光映着他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两句词,写尽了南唐的一生。

他放下笔,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怀里。他对老太监说——走,回宫去。老太监应了一声,提着灯,在前头引路。李煜跟着他,一步步走下城楼。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城破已是眼前的事。

北门一破,金陵便守不住了。南唐的守军失了主心骨,纷纷溃散。周军涌入城中,一路杀向宫城。李煜坐在御书房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没有动。他身前的案上,摊着一卷词稿,是他昨夜新写的几句。他望着那卷词,没有说话。

徐铉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扑跪在地上,说——陛下,北门破了,请陛下速走。李煜看着他,问——走,往哪里走。徐铉说——陛下先走,臣等为陛下殿后。李煜没有起身。他望着案上的词稿,说——朕不走了。朕是一国之君,城破了,朕就该与城共存亡。徐铉还要再劝,李煜却抬手止住了他——你带人去开宫门,向周军投诚。告诉他们,朕在御书房等他们。若那个孩子言而有信,自会善待南唐的降臣和百姓。

徐铉看着他,老泪纵横,叩了三个头,退了出去。

宫城外的喊杀声,一刻比一刻近。李煜坐在案后,听着那声音,一动不动。他忽然想起,自己登基那一年,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听宫人禀报——江北的周军,已经渡江了。那时他还年轻,只觉得天下之大,南唐总能找到活路。如今想来,那一条活路,他从没有真正找到过。

他坐了很久,直到宫门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他知道,周军到了。他整了整衣冠,坐直了身子,等着。

周军攻入宫城时,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曹彬下令,不得滥杀一人,不得抢掠一物。他带着潘美、李继隆,一路直入宫城,来到御书房前。

御书房的门敞着。李煜端坐在案后,一身明黄的袍子,冠冕整齐,面容平静。他的身前,没有刀,没有剑,只有一卷摊开的词稿。他看到曹彬走进来,站起身,拱了拱手,说——曹帅,李煜在此。南唐亡了,请曹帅代我向周主转一句话——李煜降了。

曹彬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见过许多亡国之君——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破口大骂,有的瑟瑟发抖。可像李煜这样,安安静静坐在案后,等着城破的,他还是头一回见。他沉默片刻,说——李公,请随我走吧。陛下有旨,保你全族平安。

李煜点了点头。他低头,把那卷词稿收起来,揣进怀里。那是他写的最后一首词,词牌叫《破阵子》,只写了两句,还没有写完。他把词稿揣好,又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多年的御书房,然后转身,走出了宫门。

他走出宫门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宫城四周,周军举着火把,站得整整齐齐。李煜走过他们中间,没有人出声。他走到宫门外,停了一步,回头望了一眼宫城上那面还没来得及取下的"唐"字旗。火光里,那面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对他作最后的告别。

他看了一会儿,才转回身,登上了周军备好的马车。马车载着他,驶出金陵城,驶向北方。

马车是普通民用的车子,走得不算快。李煜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金陵城一点一点远去。城头的火光越来越小,那座他住了半生的城,渐渐消失在夜色里。他放下车帘,靠着车壁,没有说话。车里的灯影晃了晃,映着他怀里那卷词稿的边角。

车行数里,忽然停了下来。车外传来兵士的声音——前头的路,被溃兵堵了,得绕道。李煜坐在车里,听着车外的嘈杂,没有动。过了半晌,车又重新走了起来。他忽然想起,当年他父皇曾带着他,从这条路上城去巡视。那时路旁都是青翠的稻田,如今再走,却只剩一片兵荒马乱。

他没有再回头。他知道,从今夜起,他李煜再也不是南唐的国君,而是一个被押往开封的降国之君。他摸了摸怀里的词稿,在心里把那两句《破阵子》又念了一遍——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他想着,若是到了开封,那个孩子愿意听,他要把这两句词,念给他听。

他身后,周军已经接管了宫城。金陵城的战火,渐渐平息。

当夜,曹彬写了捷报,命人快马送回开封。捷报上写得很简单——正月二十四,金陵城破,李煜降。另附一行小字:李煜被俘时,怀里揣着一卷没写完的词稿。

曹彬写完捷报,又把李煜那两句词抄了一份,一并附上。他想着——陛下惜才,这两句词,或许能让陛下更明白,他俘回来的,是怎样一个人。

消息传到开封,柴宗训看完捷报,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捷报放下,说——传朕的旨意,李煜一家,即刻启程来开封,一路上好生照看,不得折辱。他顿了顿,又说——朕在开封,等他来。

范质在一旁,忍不住问——陛下,李煜是降国之君,陛下为何这般看重。柴宗训说——范相,朕看重他,不是因为他的词,是因为他这个人。他能安安静静等城破,不逃不降不哭不闹,这份气度,不是谁都能有的。朕这一生,要收的是天下英雄的心,李煜是个人才,朕要用他,也要让他心甘情愿为朕所用。

他说完,望向窗外的夜色。南边的战事,算是平定了。他想着那个在马车里往北来的李煜,忽然觉得,这一场大戏,才刚刚开场。

此时,押送李煜的车队,正在北上的路上。夜宿驿站,李煜坐在灯下,把怀里那卷词稿取出来,借着烛火,把《破阵子》又续了两句——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他写完,望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忽然低声吟了出来。声音很轻,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守门的兵士听见了,没有听懂他吟的是什么,只觉得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李煜吟完,把词稿收好,吹熄了灯。他在黑暗里坐了许久,才合衣躺下。

窗外,北风呜咽着刮过旷野。他知道,开封,已经不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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