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卖两元的小镜子,拿到大唐值多少钱?林砚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家两元店一开门,外面竟成了盛世长安。起初,他以为是影视基地,直到唐朝客人掏出铜钱,要买他货架上的“琉璃宝镜”。两文一面,消息传开,整条街都挤不动了!富商连夜搬空货架,准备抬价大赚。三天后,林砚又拉来了五千面。想买断我的货?你知道什么叫现代批发市场吗?镜子、香皂、圆珠笔……现代随处可见的小百货,接连让长安人看直了眼。一支手电照亮黑夜,贵客们坐不住了;一只保温杯摆上柜台,新的生意又来了。那位隔三差五进店的李姑娘,更是越买越多,连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而现代这边,谈生意时冷静干练的陆知微,到了他的小店,却总有另一副模样。林砚原本只想守着小店还清欠债。谁知店门一开,两界的财富与佳人,竟都找上了门。
第1章 清仓的纸刚贴上,后门来了个唐朝姑娘
“全场两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林砚关掉喇叭,把刚写好的“关门清仓”贴在玻璃上。今天卖了六块钱,房东催的是一万二,再让这喇叭喊下去,他听着都觉得心虚。
仓库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他拿着剩下的胶带走进去,绕过两摞纸箱,脚步猛地顿住。昨天还是白墙的地方,竟然多了一扇木门,门板旧得发黑,铜环还在轻轻晃动。
林砚先看门,再看墙脚。那道自己补墙时弄歪的灰印还在,旁边压着半箱洗衣皂。
谁给他安的门?
他握住门环,试着拉了一下。木门吱呀打开,门后没有预想中的砖头水泥,反倒涌进来一阵暖风。
穿过一间空屋,外头竟是一条街。
青瓦屋檐挨着青瓦屋檐,酒幌被风吹得翻了个面。一辆木轮车从铺门前经过,赶车的人穿着粗布短衣,扬起鞭梢,吆喝了一声。
林砚愣了好几秒,第一反应是往上找。
吊臂、摄影机、收音杆,随便什么都行。
这是哪个剧组的景?
他扶着门框往前走了几步。空屋外是一间没摆货的铺面,木案上积着薄灰,临街的门半开着。两个挎篮子的妇人从门外经过,头发挽得齐整,身上连件现代衣服都没有。
附近什么时候建了个影视基地?
林砚刚冒出这个念头,自己先觉得不对。他这店在临江市的老街,后面夹着一条窄巷,对面就是修电动车的,别说影视基地,搭个棚子都得挡着人出入。
可眼前还能是什么?
他走到铺门边,拦住一个挑担子的汉子。
“大哥,打听一下,你们这儿拍什么戏?”
汉子脚下一停,将扁担往肩窝里挪了挪:“什么戏?”
“电视剧。剧组的人在哪儿?”
汉子皱眉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似乎没听明白。林砚正想换个问法,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呵斥。
“让开些!”
一头驴拖着车过来,车辕几乎擦着他的腰侧。林砚连忙退回门槛,鞋底在湿泥上滑了一下,抓住门框才没摔倒。车上的柴枝扫过衣角,留下一道灰印。
赶车人回头瞪他:“站在道中发什么呆!”
林砚张了张嘴,对方已经走远了。挑担汉子也趁这个空当绕过去,没谁等他说话,更没谁喊停。
他低头看了看鞋,鞋边糊着泥,鼻子里是牲口、柴烟和街边吃食混在一起的味道。斜对面有人为了几枚铜钱争得脸红,旁边的孩子蹲在地上捡掉落的豆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只有他,站在那里格格不入。
林砚忽然转身,快步穿过空铺,几乎是扑回了仓库。
货架、纸箱、头顶嗡嗡响的旧灯管。
全都在。
他一路走到店门口。隔壁修手机的老板端着茶杯,正跟一个外卖小哥说话;公交车在路口停下,车身上那幅褪色广告,他已经看了半年。
林砚站在台阶上,慢慢回过头。
一家压了三十万货、快开不下去的两元店。
后墙凭空开扇门,就能走到古装片里?
他在收银台前坐下,盯着那张清仓牌,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说得通的解释。
自己根本没起来。
这几天为了凑钱,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说不定刚才趴在柜台上睡着了,连贴清仓牌都是梦里干的。
林砚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又用凉水拍了拍脸。
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他闭眼,等了片刻,再睁开。玻璃上还是那四个字,裤脚边的泥也没消失。
手机在这时响了。
林砚一个激灵,立刻接通。
“小林啊,房租的事,你看到消息了吧?”房东的声音照旧慢吞吞的,“我周五过去,你看能不能……”
“看到了,刘叔,我记着。”
他答完,忍不住问:“您去年给我修过仓库后墙,还记得吗?”
“记得,渗水嘛。怎么,又漏了?”
“没有。就是问问。”
电话挂断,通话记录里多出四十三秒。林砚摸了摸湿透的衣领,又看向仓库。
倘若真是梦,怎么连房东催钱时那声咳嗽,都清清楚楚?
他拿起手机,重新走到木门前。这次没有急着迈进去,而是打开录像,让镜头先扫过自家的货架,再慢慢转向门内。
木轮车过去了,挑担的人也没了。
斜对面的孩子仍在捡豆子,一位妇人蹲下来,帮他把滚到墙边的几颗拢到手心里。
眼前的事接着刚才往下走。
林砚走到铺门边,等那妇人起身,才开口:“大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长安。”
“长安的哪一处景区?”
妇人茫然看他:“什么区?”
林砚握紧手机,换了个问法:“如今是什么年号?”
“贞观十二年。”她上下打量他,“小郎君,你找不到家了?”
林砚没答。
她见他脸色不对,朝街口指了指:“若是迷了路,去那头问问,莫要再往车前站。”
原来刚才那一下,她也看见了。
林砚道了谢,退回空铺,手心已经把手机边框攥得湿滑。他关掉录像,回到现代,点开刚才拍下的画面。
先是印着“塑料日用品”的纸箱。
镜头转过去,门内的妇人正牵着孩子离开,孩子把捡回来的豆子捂在胸前,走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砚把这一小段看了两遍。
影视基地无法解释。梦又为什么醒不过来,还能留下脚上的泥、衣服上的灰,和手机里这段录像?
那个一直被他压下去的念头,终于一点点占了上风。
门那边,可能真是大唐。
他能过去,也能回来。
林砚坐在纸箱上缓了好一会儿。再起身时,先锁好现代店门,随后从货架上取了一面小镜子,带着它穿过木门,放在空铺的案上。
回来,关门,再打开。
镜子还在。
他伸手拿起,背面粉色的小兔子上粘着一小块标签,正是他上午重新贴的价签。
连货也能带过来。
“有人么?”
林砚猛地抬头。一个抱着布包的姑娘站在铺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挡住通往后屋的方向。
姑娘见状,也停住了:“这铺子……还没开?”
“你买什么?”
话一出口,林砚自己都愣了一下。两年养成的习惯,比他脑子反应还快。
姑娘指了指他手里:“那是什么?”
“镜子。”
“能瞧瞧吗?”
林砚看着她袖口磨起的毛边,又看了看她托着布包的手,几根手指上都有针扎过的小痕迹。他迟疑片刻,把镜子放到案边。
姑娘腾出一只手,小心拿起来,翻到正面。
她忽然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镜子举近,指尖碰了碰右眼下方,又缓缓偏过脸。镜中的人跟着转头,耳边一缕碎发清晰得根根可见。
“原来这颗痣,在这里……”
怀里的布包滑下去,她赶紧抱住,险些连镜子也一起压进怀里。稳住之后,她先检查镜面,确定没有碰坏,才松了口气。
林砚看得很清楚。
她不时朝镜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她甚至顾不上看他,只借着光,认真端详着自己。
这面进价八毛、在他店里挂了半年都没人要的小镜子,被她拿得比什么都稳。
“掌柜,这面镜子,怎么卖?”
林砚习惯性伸出两根手指。
姑娘脸上的欢喜顿时淡了。她把镜子放回案上,手指却迟了一瞬才松开:“是我唐突了。”
“两个……两文钱。”
他临时改了口。
先做成一笔试试。他想知道,眼前的人会不会真的留下钱,把自己的货买走。
姑娘抬起头:“两文?”
“对。”
她没有立刻掏钱,反而又看了他一眼:“可是哪里有损?”
“没有。你拿着的这面,就是卖给你的。”
林砚翻过镜框让她看了看。姑娘终于放下布包,从腰间的小钱袋里数出两枚铜钱,并排放在木案上。
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钱边,竟觉得心跳比刚才还快。
圆边,方孔,四个清晰的字。
开元通宝。
“掌柜?”姑娘轻声问,“钱不对么?”
“对。”
林砚把钱收进掌心,请她稍等,进后屋取来一张干净薄纸,替她裹住镜面。她又取出手帕包了一层,才肯放进怀里。
“明日还开吗?也是这个价?”
他望向后屋,隔着一道门,自己那些卖不出去的库存就堆在那里。
“开。”林砚说,“还是两文。”
姑娘的笑一下舒展开,抱起布包,临出门又护了护怀里的镜子。林砚等她走远,立刻握着铜钱返回现代。
掌心摊开,两枚钱安安稳稳躺着。
他把钱放在收银台上,旁边就是今天那三笔两元的收款记录。
林砚低着头,忽然笑了一声。笑完,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他伸手按住,坐了几秒,又起身进了仓库。
这一次,他抱起的是整盒镜子。
他擦净唐侧的木案,摆上两盒镜子和一把梳子,又拿来充电灯照着。粉色、蓝色、白色的镜框一字排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把歪着的那面扶正。
总得让路过的人,看清他卖的是什么。
街角的小院里,阿绣刚将布包放下,邻家姑娘便凑了过来:“你藏什么呢?”
手帕展开,院子里静了一瞬。
正在择菜的妇人放下篮子,快步走近。两个人挤在镜前,谁也顾不上问阿绣今天为何回来晚了。
“这样的镜子,得花多少钱?”
阿绣伸出两根手指。
“两文。”
妇人猛地抬头:“铺子在哪儿?”
阿绣朝院外一指,她已经解下围裙,转身往屋里喊。
“把钱袋拿来!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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