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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报告,请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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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报告,请批准

车厘子十三 book.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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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厘子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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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周震北的第三年,宋薇终于认清了现实。这场婚姻,始于父母之命,终于他白月光的归来。在一次次的失望和打击后,宋薇终于死心了。既然强扭的瓜不甜,那她不要了,她平静地递上离婚报告。他反倒不乐意了,死活不肯离婚,还红着眼睛跪求她原谅,这人有病啊!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离开周震北,宋薇发现外面的世界真大,没有男人挡路,事业风生水起……

第1章 我会对你负责

“我会对你负责。”
婚礼上,他身穿军装对脸颊绯红的宋薇,只说了这一句话。
这三年里,周震北恪守着“负责”的承诺。
工资按时上交,也从不与她争吵,逢年过节,两人就一起回家看望长辈。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
可只有宋薇自己知道,这份“模范”里面,有多少是疏离与客套。
新婚夜,他说战备紧张,要去和战友们一起值岗。
就留下宋薇一个人,独自面对冷清的婚房。
一九七七年腊月初一,北疆军区的礼堂里,煤炉烧得通红。
却依旧敌不过窗外的漫天大雪,卷着雪粒子的北风呼呼的刮着。
宋薇看着熟悉的礼堂,眼前浮现出,当时的结婚场景。
她和周震北的婚礼,就是在这里办的。
往事一幕幕,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宋薇脑海。
“宋薇,还没走?”
后勤的老李提着半桶煤炭,跺了跺鞋上的雪。
“今晚,周团长他们好像在开会呢,怕是要迟些才能回来,你别等太晚了。”
宋薇笑笑拉回回忆,应了一声。
她知道,今晚不会碰到周震北了。
自从上个月,林洁从军区医院,搬到家属院后。
周震北几乎把所有休息的时间,都留给了那位“妹妹”。
文工团与团部隔着两道岗哨,可宋薇还是每天坚持排练到熄灯号响。
仿佛多等一会,就能在回家的路上“偶遇”周震北的机会多一分。
然而她等了这么多晚,一次也没碰见过。
雪粒子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宋薇摘下军帽,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对老李摆摆手:“知道啦,您先回,我把道具箱锁了就回去。”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像把什么关在了里头。
门外的风雪更大,风夹雪吹进衣服里,宋薇低头系紧棉大衣的扣子,裹紧围巾。
夜晚的雪更密了。
宋薇踩着厚厚的雪,脚下发出吱吱的响声,慢慢的朝着家属院方向往回走。
月光被乌云吞得干净,天地间只剩白与黑两种颜色。
宋薇路过团部拐个弯,远远就能看见自家,那栋红砖小院。
一楼东头的院子,窗洞漆黑,没有一星灯火,她想周震北这会儿,应该还在陪林洁吧。
不曾想,走近一看,门口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
高个子,身穿军大衣,黑暗中只剩模糊的轮廓。
宋薇心口猛地一跳,脚步慢下来。
那人左手提着一盒东西,右手夹着半截烟,烟火在雪夜里忽明忽暗。
“震北?”她试探地问问。
周震北把烟头摁在脚下踩灭,火星子溅进雪里,发出极轻“嘶”的一声。
他抬眼,目光穿过雪幕,落在她脸上,却没有立刻开口。
三年夫妻,宋薇早已熟悉他这种沉默。
像一块浸了水的棉花,沉重、冰冷,把周遭声音都吸进去。
周震北抬了抬,手里的饭盒说道:“我妈特意给你包的饺子,她让我给你带过来。”
宋薇“嗯”了一声,掏钥匙开门。
一路走过来,指尖被冻得发麻,锁簧锈涩,她拧了两下才拧动。
屋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火炉在她下午走的时候压了煤渣,摸着只比手温略高。
宋薇摸索着拉开灯绳,昏黄灯泡抖了抖,总算稳住。
“趁热吃。”
周震北把饭盒放在桌上,铝盖揭开,饭盒里面的白汽,一下子涌出来。
宋薇忽然想起去年,林洁在医院做完手术后。
也是这样一个雪夜,周震北端着一碗饺子,坐在医院病房的床前,一个一个吹凉了喂她。
那天,宋薇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提着给周震北织了一半的毛线袜。
直到那碗饺子吃完,她也没敢进去。
自此,宋薇每次看到饺子就会想起这件事。
“再不吃就凉了。”周震北递给她一双筷子。
宋薇夹了一个,咬破饺子皮,滚烫的汁水溅在舌尖。
在这寒冬里,心底涌上一丝暖意,但她却尝不出饺子的味道。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影子投在墙上,被拉得极长,像两个被迫拼桌的陌生人。
“林洁……今天怎么样?”
她问的极轻,仿佛雪片落在瓦上。
“还在休养,过段时间开始做康复训练。”周震北回答。
宋薇点点头,把剩下半个饺子慢慢嚼完。
吃完后,她本想借着今天见面的机会告诉他,自己这个月没来例假。
下午排练的时候,战友梅梅还打趣,恭喜她“可能要做妈妈了”。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那挺好,你也能放心了。”
周震北抬眼看了看她,眸色深得像一口井,看不出他的想法。
宋薇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却见他只是起身,把饭盒扣好。
然后说:“你早点睡,今晚还有值班,我回团里去睡。”
周震北说完就抬脚出门,没有多一刻停留,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又只剩她一人。
宋薇坐着没动,半晌,伸手摸了摸小腹——那里平坦、安静。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里有一个新生命的存在。
可她忽然觉得冷,就像把一块寒冰塞进了身体。
……
半夜,雪停了。
月光从云缝里透出一缕,恰好落在床头的小铁盒上。
那是宋薇的“百宝箱”,里头装着她的入伍通知书、三等功奖章。
以及一张泛黄的合影——一九七二年,她在前线慰问,与周震北的第一次见面。
照片里的男人左臂吊着绷带,右腿也缠着纱布,却固执地挺直腰板。
宋薇站在他身旁,嘴角微微上扬。
摄影员按下快门那一瞬间。
周震北忽然伸手,扶了她一下,掌心温度透过厚厚的棉衣,烫得她心跳小鹿乱撞。
后来她得知,正是那次伏击,周震北差点中弹。
关键时刻,是他的战友替他挡了枪,正是林洁的哥哥林瑞。
林瑞牺牲前,把妹妹托付给他。
于是,这份“托付”像一根无形的绳,把周震北牢牢系在林洁身边。
月光移到宋薇脸上,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写好的离婚报告。
在“离婚理由”一栏,只有简短的八个字:“感情破裂,自愿离婚。”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周震北,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我们之间恩情已还,从此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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