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闯七界，我为审判之神

第1章 孤儿孤星寒

青云镇。
人界边陲一个不起眼的小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镇子不大，人口不多，但胜在安宁。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清晨，一个少年蹲在包子铺对面。
他盯着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咽了咽口水。
他叫孤星寒。
十六岁，瘦高个，一身洗得发白的麻衣。袖口和膝盖处全是补丁。
头发用草绳随意束着，乱糟糟的。
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深冬夜空中最冷的那颗星。
看什么看？包子铺老板挥了挥手，没钱就滚远点，别挡老子做生意！
孤星寒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了。
他没地方可去。
无父无母，从记事起就在青云镇流浪。
镇上的人对他不冷不热。
不赶他走，但也没人多给一口饭。
不是这些人冷漠，只是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孤星寒沿街道往西走。经过铁匠铺时，老张头冲他招手。
小子，过来。
孤星寒走过去。
老张头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早上打的烧饼，多做了一个，你拿去吃。
孤星寒看了他一眼，接过来。
谢了。
行了，别整天在街上晃。老张头摆摆手，前两天周家的人又问起你了，说你偷了他们家东西。
孤星寒咬烧饼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偷。
我知道。老张头叹了口气，但周天豹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就是看你不顺眼。最近两天别往东街那边去了。
孤星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周天豹。
青云镇周家少爷。
他爹周富是镇上最大的粮商，有钱有人，横行霸道惯了。
而周天豹比他还过分。
欺负人、强买东西，镇上的人敢怒不敢言。
孤星寒跟他们没什么交集，但周天豹就是看他不顺眼。
用周天豹的话说——一个要饭的孤儿，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就因为这个，孤星寒没少挨打。
他咬了一口烧饼，穿过一条小巷，朝镇子西边去了。
城西有一片荒山，山上树密草深，平时没什么人去。
孤星寒喜欢那里，安静。
但今天，荒山脚下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风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孤星寒脚步一顿。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拨开灌木丛走了进去。
拨开枝叶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空地。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少女蜷缩在大树下。
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
头发散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竹篮。
五条野狗龇牙咧嘴地围着她，一步步收紧。
少女浑身发抖，不哭也不叫。
她死死抱着竹篮，像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孤星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两根树枝，折掉多余枝叶，走了过去。
五条野狗齐刷刷转头看他。
孤星寒晃了晃手里的树枝，面无表情。
野狗们显然不太买账，低声呜咽了两下，但没动。
孤星寒不废话，朝最近的一条野狗冲过去，抬手就是一棍。
那野狗被打中脑袋，嗷的一声惨叫，夹着尾巴跑了。
剩下四条狗互相看了看，像是在商量对策。
孤星寒不给它们商量的时间，又是一棍抽在过去，同时抬脚猛跺地面。
尘土飞扬。
野狗们终于慌了，呜咽着四散而逃。
孤星寒站在原地，看着它们跑远了，才把树枝扔到一边。
没事了。
他转身看了那少女一眼，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
少女的声音又细又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喊出来的。
孤星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少女挣扎着站起来，腿脚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看着孤星寒，眼里既有恐惧，也有感激。
你……你是镇上那个……
孤星寒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竹篮上，你是哪家的？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
少女低下头，手指捏紧了竹篮边缘。
我叫赵月儿。她的声音很轻，我是……上个月从北边逃荒过来的。
孤星寒微微皱眉。
逃荒。
这两年人界东域不太平，旱灾加兵祸，村子塌了不少。
逃难的人一波接一波。
一个人？
赵月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爹……在路上死了。我娘……把我送到镇子边上就……也没了。
她抹了把眼泪，把竹篮往孤星寒面前递了递。
这是我在山上采的草药，本来想拿到镇上换点吃的……结果走到这里就迷路了，然后那些狗就……
孤星寒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烧饼。他其实有两个，老张头多给了一个。
递了过去。
赵月儿愣住了。
吃吧。
赵月儿看着烧饼，嘴唇动了动。
突然蹲在地上，抱着竹篮嚎啕大哭。
不是害怕的哭，是压抑了太久的崩溃。
孤星寒没有安慰她。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废话。
赵月儿哭够了，擦干眼泪，小口小口咬着烧饼。
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小兽。
谢谢你。她含含糊糊地说。
走吧，我送你回镇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荒山脚下。
赵月儿走在后面，抱着竹篮紧紧跟着。
像是怕一不留神，他就会消失。
走到镇子口的时候，孤星寒停下了脚步。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赵月儿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先找个能住的地方，然后每天上山采药去换钱。我认识很多草药的。
孤星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西街走去。
喂——赵月儿在身后喊他，你叫什么名字？
孤星寒头也不回。
孤星寒。
三个字，冷冰冰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赵月儿站在镇子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
孤星寒……
她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
孤星寒回到他平时住的地方——西街尽头一间废弃的柴房。
以前一户人家留下的，那户搬走后，柴房就空了。
没人管，也没人来。
他把门推开，在里面找了个角落坐下。
脑子里一直浮现一个画面——赵月儿被野狗围住。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独自在荒山脚下，身边全是野狗。
她明明吓得发抖，却不叫不哭，死死抱着那个竹篮。
……挺倔的。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闭上眼睛，靠着墙壁休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就行。
——
傍晚时分，孤星寒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皱了皱眉，从柴房的缝隙朝外面看去。
街上有好几个人在跑，边跑边喊。
快跑啊！周家少爷带人来了！
孤星寒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推开柴房的门，走到巷子里。
远处，五六个家丁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穿绸缎衣裳的胖子。
二十出头，满脸横肉，手里摇着折扇。
不是周天豹是谁。
孤星寒！周天豹远远看见他，咧嘴一笑，可算找到你了！
孤星寒没说话。
听说你今天救了个小丫头？周天豹走到近前，拿折扇指了指他，长得还挺标致？
孤星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周天豹收起扇子，笑得阴恻恻的，把人交出来，今天这事就算了。
孤星寒看着他，没有回答。
怎么？不给面子？周天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们抽出刀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孤星寒的手慢慢握紧了。
没灵力，没武功，连顿饱饭都很少吃。
打架，他从来打不过这些人。
但今天他不想退。
——
镇子另一头，赵月儿正躲在人家院墙后面。
她浑身发抖。
她听见了。
她听见那些人说要找孤星寒。
她咬住嘴唇，眼眶又红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从墙后面走了出来。
别找他。她的声音在抖，是我。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周天豹挑了挑眉，回头看她。
哟，自己送上门了？
赵月儿的手攥紧了衣角，但脚步没有退。
孤星寒看到她的那一刻，脸色骤变。
赵月儿！回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天豹的人一拥而上。
孤星寒被打倒在地，拳脚落在他身上。
他蜷缩着身体，死死护住脑袋。
不是因为怕疼。
是因为他看见了赵月儿眼中的恐惧。
那种绝望——和他被按住时一模一样。
带走。周天豹挥了挥手。
两个家丁架住赵月儿就要拖走。
赵月儿拼命挣扎，竹篮掉在地上，草药散落一地。
孤星寒！她尖叫。
孤星寒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淌着血。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抓起地上一根木棍就冲了上去。
一棍抽在最近一个家丁手上。
那人吃痛松手，赵月儿趁机挣脱。
孤星寒抓住赵月儿的手腕，朝镇外拼命跑去。
周天豹的脸色铁青。
——
夜色降临。
两人沿着山路狂奔，身后传来追兵的叫骂声和脚步声。
赵月儿跑不动了，但孤星寒没有停。
他拽着她，一头扎进了荒山深处。
身后，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嗖——
孤星寒只觉得后背一凉，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
他踉跄了一步，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赵月儿吓得脸色煞白。
别停。孤星寒咬着牙，
他的血顺着后背流下来，染红了半件衣裳。
但他的脚步，始终没有慢下来。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树林间晃动。
孤星寒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荒山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破旧的庙宇轮廓。
那里，有光。
不是火光。
是一种幽蓝色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它从庙宇缝隙中渗出来。
像一只沉睡万年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