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剑光敛去，柳芷云那清冷的身影果然落在了林牧的小院外。她今日未着宗门服饰，而是一身简单的淡紫常服，少了几分肃穆，却更衬得更加她身姿飒爽，气质出尘。只是那眉眼间的清冷和审视，却丝毫未减。
林牧早已打开院门，恭敬行礼：“柳师姐。”
柳芷云目光扫过小院。院中灵植生机勃勃，几只长耳灵兔在角落里悠闲啃食草叶，石屋旁那个造型奇特的“淋浴间”和静室窗口透出的非烛非油的稳定白光，都让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这林牧，似乎比他表现出来的更懂得经营生活。
“不必多礼。”柳芷云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奉家师之命，前来查验你修为进度，并询问一事。”
查验进度？林牧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师姐请讲，弟子定当如实禀告。”
柳芷云并未立刻询问，而是看似随意地走到那片云雾茶旁，指尖拂过翠绿的叶片：“这云雾茶长势不错，看来林师弟在灵植一道上，确实下足了功夫。”
“师姐过奖，只是弟子修炼的《戊土培元功》略有裨益，加之勤加照料罢了。”林牧谨慎应答，主动将功劳大半推给功法和勤奋。
柳芷云不置可否，转身看向林牧，目光如两泓寒泉，仿佛要看到他心底：“黑风山脉东南矿坑的清剿任务，是你与炼器峰赵铁柱一同完成的？”
来了！林牧心道果然与此有关。他点头承认：“是，弟子与赵师弟侥幸完成。”
“据庶务堂回报，说你们不仅清除了鬼物，还遭遇并击杀了两名身份不明的散修？”柳芷云语气依旧平淡，但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增强了几分，筑基后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林牧明显的感觉呼吸微微一窒，但他神魂经过系统辅助和近日“魂引”锻炼，远比同阶坚韧，并未露出怯色，只是腰背挺得更直了些：“回师姐，确有此事。那两人欲抢夺任务目标，并对我与赵师弟下杀手，我们被迫反击，不得已将其击杀。此事赵师弟亦可作证。”
他语气不卑不亢，将过程简略道出，重点强调了对方的恶意和己方的自卫，并将赵铁柱拉出来作证，以此增加可信度。
柳芷云静静听着，目光始终未离林牧双眼，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片刻后，她忽然问道：“我观你灵力，似乎比寻常炼气四层浑厚不少，对灵力的掌控也颇为精细。可是另有际遇？”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接触及林牧的核心秘密！
林牧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惭愧”和“感激”：“不敢隐瞒师姐。弟子资质低劣，唯有勤修不辍。前些时日在外偶然寻得几株年份尚可的凝元草，炼制了几颗劣质凝元丹辅助修炼，加之日夜苦修不敢懈怠，方才能略有寸进。至于灵力掌控……或许是经常施展《微雨术》灌溉灵田，熟能生巧吧。”
他将修为进展归功于“丹药”和“苦修”，将灵力掌控归功于“法术练习”，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太大毛病。他甚至主动提及《微雨术》，将自己牢牢钉在“勤奋灵植夫”的人设上。
柳芷云听完，沉默了片刻。院中只有灵兔咀嚼草叶的细微声响和林牧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林牧以为她还要继续深究时，柳芷云却是突然话锋一转：“你可知那两名散修的背景和来历？”
林牧愣了一下，摇头道：“弟子不知。他们衣着普通，所用的功法和法器也并无明显特征。”
“哼。”柳芷云轻哼一声，语气竟然还带着一丝冷意，“是附近‘黑煞谷’的余孽。此伙散修行事乖张，劫掠成性，宗门早已留意。你们此次，算是为民除害了。”
林牧恍然，连忙道：“弟子不知其中缘由，只是自卫而已。”
柳芷云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将人看穿：“虽是自卫，但能联手击杀两名炼气中期散修，看来你的实战能力，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人畜无害。”
林牧心头一跳，知道这是对方在点他。他低下头，语气更加“诚恳”：“师姐明鉴，弟子只是与赵师弟配合默契，侥幸得手。若非如此，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柳芷云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道：“铃铛在寒潭修炼，进展尚可，不日或将出关。”
林牧闻言，心中微松，看来柳芷云此行的主要目的并非深究他的秘密，更多是警告和试探，顺便告知铃铛的消息。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欣喜”：“那便好，铃铛那丫头天资聪颖，定能有所收获。”
柳芷云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你好自为之。宗门虽大，却也并非法外之地。勤修本分，方是正道。”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紫色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直到剑光彻底消失，林牧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已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女人……太敏锐了。”他喃喃自语。柳芷云虽然没问出什么，但那无形的压力和精准的提问，都让他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走了一遭。
“黑煞谷余孽……看来以后出门得更小心了。”他将这个名号记在心里。同时，柳芷云最后的警告也让他警醒——在宗门内，必须更加谨言慎行，不能露出太多破绽。
他回到静室，看着墙上那面清晰的西洋镜中的自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试探与警告，并不会让他停下脚步，只会让他更加小心，更加努力地提升实力。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无惧任何审视与风雨。
他拿起兽皮册，再次沉浸到对拟人战斗傀儡和神魂运用的研究中。外面的波澜，暂时与他无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难得的平静期，尽快积累足够的资本。
而当铃铛出关以后，或许又会带来新的变数与机遇。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