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没过脚踝、膝盖、腰际、胸口，直到头顶。
避水丹在口中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皮肤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光膜，将海水隔绝在外。
呼吸如常，只是多了一点咸腥的味道。
林牧回头看了一眼，五个人都跟在身后，避水丹的效果很明显，赵铁柱那张憨厚的脸在水里显得有些滑稽，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传不出来。
林牧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前方，示意众人不要说话，用传音。
系统深度探测已经开启，无形的波纹在海水中扩散，比在陆地上慢了许多，但胜在范围广——海水的密度比空气大，声波传得远，系统的探测波也受益于此。
方圆百丈内的地形、生物、灵力波动，都在他感知中。
【深度探测已激活。范围：方圆百丈。消耗能量点：50点/时辰。隐蔽功能已开启，宿主及队友气息已降至环境水平，不易被妖兽察觉。】
林牧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五人向下潜去。
阳光从海面透下来，越来越暗，从金色到蓝色，从蓝色到深蓝，从深蓝到墨黑。
但海底并非一片漆黑。
脚下出现了光。
不是阳光，是海底的石头在发光。
那些石头嵌在黑色的岩壁上，有的淡绿，有的浅蓝，有的粉红，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海底。
石头缝里长着珊瑚，红的、白的、紫的，一丛丛，一簇簇，像陆地上的花，但没有花那么娇嫩，枝干粗粝，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珊瑚间有小鱼在游，身体细长，鳞片闪着银光，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在啄食珊瑚上的浮游生物。
还有更大的鱼，身上有发光的条纹，横一道竖一道，像夜里行军的队伍，排着整齐的队列从珊瑚丛中穿过。
铃铛张大了嘴，传音过来，声音里满是惊喜：“林牧哥哥，海底好漂亮！”
赵铁柱也看呆了，连刀都忘了握。
苏婉和灵小蕊并肩游着，目光被那些发光的珊瑚吸引。
张雨涵在最前面开路，剑意散开，警惕着四周，但她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林牧没有放松警惕。
系统探测到前方有一群灯龙虾，二阶初期的妖兽，正在珊瑚丛中觅食。
它们的身体像普通的龙虾，但大了无数倍，每一只都有半人长，两只巨螯泛着金属光泽，触须像两根长长的鞭子，在水中轻轻摆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眼睛——两个巨大的光球，淡黄色的，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绕过去。”林牧传音给五人。
六人贴着岩壁，从灯龙虾群的边缘悄悄游过。
那些龙虾忙着觅食，没有注意到这几个不速之客。
再往前，海底的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的沙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山丘和深邃的沟壑。
山丘上长满了海草，海草有半人高，随着水流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草原。
海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动，林牧让系统探测了一下——是海马，不是妖兽，是普通的海兽，巴掌大小，通体金黄，嘴巴像吸管，正附在一株海草上，一动不动。
铃铛想伸手去摸，被林牧拉住了。
“别碰。”他传音道，“海马旁边有剧毒海葵。”
铃铛缩回手，仔细一看，那株海草下面确实藏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颜色和海草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继续向前游。海底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但发光的石头和珊瑚越来越多，将这片黑暗的海底照得如同星空。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一沉一浮，发出蓝色的光。
那光很亮，像一团蓝色的火焰在水中燃烧，又像一道闪电被封印在透明的球体里。
“快看那是什么！”铃铛惊呼。
林牧让系统探测了一下，反馈回来的结果让他心头一紧——蓝光水母，二阶中期，体内有剧毒，触手上的毒液能麻痹筑基修士的神识，被蜇一下，轻则昏迷，重则神魂受损。
它的身体半透明，内部有蓝色的雷电在流动，一明一暗，像心跳。
触手很长，在水中飘荡，像一条条蓝色的丝带，美丽而致命。
“小心，别碰。”林牧传音道，“有剧毒。”
六人从水母群旁边绕了过去。那些水母似乎没有发现他们，依旧在一沉一浮，蓝光闪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游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珊瑚礁。
珊瑚礁高约数丈，层层叠叠，像一座水下宫殿。
礁石上有许多裂缝和洞穴，不知通向哪里。
系统探测到裂缝中有灵药的波动——二阶的“海灵草”，三阶的“龙涎珊瑚”，还有几株林牧叫不出名字的灵植，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有灵药。”林牧传音道，“但也有妖兽。”系统探测到裂缝中潜伏着几头二阶后期的铁甲蟹，体型比岸上的大一倍，蟹壳上长满了尖刺，两只巨螯能夹断筑基修士的飞剑。
“打不打？”赵铁柱问。
林牧看了看那几株灵药，又看了看裂缝中那些铁甲蟹的位置。
它们在休眠，灵力波动很弱，显然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打。但要速战速决。”他快速分配任务，“赵师弟，你正面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张师姐，你从侧面切入，先杀左边那头。
铃铛，你的净火从上方压制，别让它们钻进裂缝深处。
苏师妹，小蕊师妹，你们守住裂缝出口，别让它们跑了。”
六人就位。
赵铁柱第一个冲出去，阔刀横扫，一刀劈在铁甲蟹的蟹壳上。
火星四溅，蟹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铁甲蟹被惊醒，两只巨螯咔嚓咔嚓地夹过来。
赵铁柱举盾格挡，被震退两步，半步不退。
张雨涵的剑从侧面刺来，精准地切入铁甲蟹的眼窝。
剑锋贯穿头颅，铁甲蟹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另一头铁甲蟹被惊动，从裂缝中冲出，直奔张雨涵。
铃铛的净火化作一只火鸟，扑在它背上。
铁甲蟹吃痛，翻滚着想要扑灭火焰，灵小蕊的荆棘已经缠住了它的腿。
苏婉的丹火环收缩，将它困在中间。
赵铁柱赶上来，一刀斩下它的头颅。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息林牧游进裂缝，将那几株海灵草和龙涎珊瑚小心地采下，收入储物袋。
又在裂缝深处找到几颗珍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银光。
不是法器材料，但拿回城里能卖不少灵石。
“走。”林牧从裂缝中游出，带着五人继续向前。
海底越来越深，地形越来越复杂。
他们穿过一片海草森林，绕过一群沉睡的灯龙虾，从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边缘游过。
系统探测到海沟深处有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至少是三阶后期，甚至有可能是四阶。
林牧带着五人远远绕开，不敢靠近。
他们在海底探索了整整一个下午。
收获了不少灵药和珍珠，也击杀了几头落单的筑基妖兽。
有铁甲蟹，有鬼面鱼，还有一头二阶后期的锯齿鲨——那头鲨鱼从深海冲出来，张着巨口扑向灵小蕊。
林牧一剑刺入它的口腔，锐意贯穿头颅，锯齿鲨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赵铁柱把鲨鱼尸体收入储物袋，憨笑道：“这鱼翅能卖不少钱。”
天色逐渐变得昏暗，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降下。
海面上的阳光如潮水般退去，海底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唯有那些发光的石头、珊瑚、水母，以及妖兽的眼睛，如点点繁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林牧深知，是时候踏上归途了。
然而，他并未即刻下达返航的命令，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系统探测到前方有一处异常——一个宛如巨兽巨口的巨大海底洞穴，洞口处弥漫着微弱的灵力波动，那并非妖兽的气息，而是阵法的力量。
“那里藏着什么东西。”他手指洞穴，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黑暗，传递给五人。
张雨涵疑惑地问：“要进去一探究竟吗？”
林牧略加思索，颔首道：“进去。但务必小心。一旦遭遇危险，立刻撤退。”
六人如灵动的鱼儿，向着洞穴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