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有光。
不是珊瑚和石头那种星星点点的微光，而是稳定的、持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的光。
林牧贴着洞壁，身形隐在一丛珊瑚后面，系统深度探测已经开到最大，隐蔽功能将六人的气息压到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洞穴深处传来的灵力波动太强了——金丹巅峰，甚至更高。
赵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张雨涵的剑意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机的石头。
铃铛屏住呼吸，小脸憋得通红，苏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放松。
灵小蕊闭着眼，乙木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敢外泄分毫。
洞穴深处，有人声。
林牧让系统将声音放大，断断续续的话语从黑暗中传来。
“……精血收集了多少？”
“还差三成。那头巨鲸虽然听话，但猎杀的海兽品阶太低，高阶妖兽的精血不够。”
“巨鲸不能用。它是老祖的灵宠，不是我们的。让它帮忙驱赶兽潮已经是极限，再让它去猎杀同族，老祖回来饶不了你。”
“那怎么办？祭坛需要九十九头三阶妖兽的精血，我们现在只凑了不到七十头。”
“急什么。兽潮才刚开始，沿海那些城池撑不了多久。
等城破了，里面的修士、凡人，都是祭品。精血不够，拿人命来凑。”
林牧心中一沉。祭坛，九十九头三阶妖兽的精血，城破，人命的祭品。
这些词连在一起，指向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方向——血祭。
和天泉城那座地下血池如出一辙，只是规模更大，野心也更大。
“对了，老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等祭坛建成，精血备齐，召唤大阵一开，老祖就能从域外归来。
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是我玄阴教的囊中之物。”
“小声点！隔墙有耳。”
“怕什么？这片海域是我们说了算。
那些正道修士，还在城墙上傻等着挨打呢。哈哈哈！”
林牧收回感知，对五人使了个眼色。
撤。
六人贴着洞壁，向来路缓缓移动。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林牧走在最后，目光始终盯着洞穴深处那团光，手指已经扣住了周平给的那张遁符——
一旦被发现，立刻激发。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们即将退出洞口时，赵铁柱的刀鞘蹭到了洞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
声音很轻，轻得像鱼尾拍水。
但在死寂的海底，在金丹巅峰修士的神识范围内，这个声音，比惊雷还响。
洞穴深处的光猛然亮了一下。
“谁？！”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神念从洞穴深处横扫过来。
林牧全身僵硬，手指扣在遁符上，却不敢捏碎——捏碎遁符需要一瞬的灵力波动，那一瞬，足够金丹巅峰的修士锁定他们。
他只能赌，赌系统的隐蔽功能，能瞒过这道神念。
神念从他们身上扫过，像一把无形的刀，贴着皮肤刮过去。
林牧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透了，血液凝固，心跳停滞。
铃铛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赵铁柱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
张雨涵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苏婉和灵小蕊紧紧靠在一起，一动不动。
神念停了。
没有离开，也没有收回，就悬在他们身上，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洞穴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一个佝偻的老人在踱步。
“奇怪……”那声音喃喃，“明明听到了动静……”
神念又扫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系统的隐蔽功能将六人的气息压到了环境水平，在金丹巅峰修士的感知中，他们就是六块石头，六丛珊瑚，六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脚步声远了。
神念终于收回。
林牧没有动。他在心里默数，数到一百，数到两百，数到三百。
洞穴深处的光重新稳定下来，那些人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他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对五人打了个手势。
六人退出洞口，潜入黑暗的海水中，头也不回地向海面游去。
游出数里，赵铁柱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刚才那是什么？”林牧没有回答。
他还在想那个佝偻的老者，想他说的那些话——祭坛，精血，召唤大阵，域外归来的老祖。
玄阴教的图谋，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也更急迫。
浮出海面时，天已经黑了。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逃亡。
六人御剑飞回镇海城，落在城墙上。
周灵儿正蹲在防水布边，百无聊赖地画符，看见他们回来，眼睛一亮，嘴上却不饶人：“哟，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们被海兽吃了呢。”
铃铛没有答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张原本圆润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赵铁柱则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靠着墙，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婉和灵小蕊相互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张雨涵静静地站在垛口边，眼神迷茫地望着海面，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林牧缓缓地走到城墙边，凝视着那片如墨般漆黑的海面。
海面上风平浪静，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月光如银，洒在上面，仿佛给这片海面披上了一层碎银织成的轻纱。
然而，他心里清楚，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一个弯腰驼背的老者，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倒下；
一头体型巨大的鲸鱼，在深海中畅游，仿佛是这片海洋的主宰；
一座尚未建成的祭坛，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还有一个即将从域外归来的老祖，如同沉睡的巨兽，一旦苏醒，必将掀起惊涛骇浪。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