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剑如镜般碎裂。
那道从天边疾驰而来的剑光,犹如一把绝世利刃,轻易地击碎了巨鲸的水剑,其势如破竹,毫无阻挡,紧接着斩在了巨鲸的头顶。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巨鲸那庞大的身躯如一座小山般向后仰去,重重地砸在海面上,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城墙上,所有人都仰头望去,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道从天边踏空而来的身影。
他身着一袭白衣,黑发如瀑,两缕雪白的发丝宛如两道银练,从额角自然垂落,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面容俊朗如雕刻,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仿佛他是这世间的过客,不沾一丝凡尘。
铃铛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垛口上跳起来,挥舞着双手,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已经喊了出来:“是爹爹!爹爹!”
赵铁柱张大了嘴,刀都忘了握。
苏婉和灵小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周灵儿攥着符箓的手松开了,喃喃道:“李……李堂主?”
张雨涵握剑的手微微发紧。
她见过李慕平,在宗门大典上远远看过一眼,但从未见过他出手。
那是铃铛的父亲,是云隐峰的峰主,是青云宗战堂的堂主,是一个曾经以金丹巅峰斩杀元婴后期的传奇。
他怎么来了?
他看向周平所在的方向。指挥所的灯火还亮着。
林牧心中了然——是他传讯给宗门的,周平将消息传回青云宗,李慕平接到消息后赶来了。
不是巧合,是必然。
李慕平落在城墙上,目光扫过下方,微微点头。
他看了一眼女儿,确认她无碍,又看了林牧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做得不错。”他的声音很轻,只有林牧听得见。
林牧正要开口,李慕平已经转过身,面朝大海。
巨鲸已经从海水中浮起。它头顶那道剑伤还在流血,深可见骨,但它没有退。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上那个白衣身影,杀意比之前更加浓烈。
“人类。”巨鲸开口,声音沉闷如雷,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很强。但你不该来。”
李慕平负手而立,白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没有回答。
巨鲸张开巨口,喉咙深处那团光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是水剑,是一道水蓝色的剑光。
那剑光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明亮,剑身上流转着水之法则的纹路。
它没有急于射出,而是悬浮在巨鲸口中,缓缓旋转,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李慕平轻抬右手,那手掌白皙胜雪,手指修长如葱,丝毫不见剑修的粗犷,反倒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掌心处,一团光芒骤然亮起——那并非剑光,而是阵光。
无数细密的符文如流星般从他掌心飞出,在身前交织、重叠、嵌套,转瞬间便凝成一座剑阵。
这剑阵虽小,仅有丈许方圆,但其凌厉的气息,却如惊涛骇浪般,让城墙上所有人的剑都不禁嗡嗡作响。
巨鲸终于动了,它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
一道水蓝色的剑光从它口中激射而出,如同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直直地朝着李慕平飞射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海面仿佛被撕裂开来,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海水如怒涛般向两侧翻涌,干涸的海床也随之显露出来。
李慕平也动了。
他袖袍一挥,身前的剑阵骤然亮起,一道剑光从阵中射出,与巨鲸的水蓝剑光正面相撞。
没有爆炸的巨响,没有轰鸣的咆哮。两道剑光在空中对峙,宛如两把无形的利剑在激烈角力。
三息之后,巨鲸的剑光开始战栗,仿佛风中残烛。
李慕平的剑光犹如猎豹一般,在巨鲸的剑光中寻觅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如闪电般精准地刺了进去。
水蓝剑光瞬间崩碎,如瓷器般脆弱。
李慕平的剑光余威不减,如毒蛇一般,没入巨鲸头顶那道旧伤,贯穿头颅,从下颌穿出。
鲜血喷涌而出,如泉涌般澎湃。
巨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疯狂翻滚,掀起滔天巨浪。过了很久,巨鲸终于不动了。
它浮在海面上,暗红色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光。
李慕平收回手,剑阵消散。
他站在城墙上,白衣上连一滴海水都没有溅到。
“爹爹!”铃铛扑过来,抱住他的腰。
李慕平低头看着女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受伤了吗?”
铃铛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李慕平没有追问,抬头看向林牧。
林牧抱拳行礼:“多谢李长老救命之恩。”
李慕平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你们胆子不小,几个筑基期就敢出海探玄阴教的巢穴。”
林牧垂首:“弟子知错。”
李慕平没有继续追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林牧。“这是宗门给你们的新任务。
玄阴教的事,你们不用管了,会有人处理。你们去青州,找一个人。”
林牧接过玉符,神识探入。
玉符中只有一行字:青州,万宝阁,找掌柜。
他抬起头,看着李慕平。
李慕平已经转过身,面朝大海。
海面上,巨鲸的尸体正在缓缓下沉。
远处,那些海兽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出现过。
“去吧。”他背对着他们,声音很轻。“铃铛留下。”
铃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慕平看了一眼,乖乖闭嘴。
林牧带着五人走下城墙。
身后,李慕平站在垛口边,白衣猎猎。
铃铛站在他身边,仰着头看着父亲。
走出城门时,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李长老怎么知道我们在镇海城?”
林牧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周平传讯回宗门,李慕平接到消息后赶来的。
他既是来救镇海城的,也是来救女儿的。
海风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呼啸而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也带着远方传来的潮汐声。
林牧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