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从谷中蜿蜒流过，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林牧六人沿着溪流向上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谷地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壁渐渐陡峭，藤蔓从崖顶垂落，像一道道绿色的帘幕。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在攀升，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经脉微微震颤，真元的运转比外界快了一成不止。
走在最前的灵小蕊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有东西。”她压低声音，乙木灵气已经悄然探出，“前面……很强的气息。二阶后期，应该是虎类妖兽。”
林牧没有立刻上前。
他让系统开启深度探测，无形的波纹向前方扩散，片刻后反馈回来——
前方约百丈，溪流转弯处有一片开阔地，那里长着一丛通体银白的灵草，叶片如剑，茎秆挺拔，散发着淡淡的月华光辉。
银月草，三阶灵药，是炼制破障丹的辅材之一。
而银月草旁边，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纹虎正趴卧在巨石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它通体金黄，黑色条纹如墨染，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紫色的瞳孔，如同两枚紫宝石，散发着幽幽冷光。
紫眸黑纹虎，二阶后期。
“好东西。”张雨涵也看到了那头虎，低声说，“虎皮能做法袍，虎骨能入药，虎心血是炼体灵液的主材。银月草更不用说。”
赵铁柱握紧刀柄，跃跃欲试：“打不打？”
林牧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溪流转弯处是一片开阔地，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后面是瀑布，前面是溪流——这是天然的困兽之地。
妖兽选择这种地方栖息，一是方便饮水，二是视野开阔，三是后背靠瀑布，不怕偷袭。
但对修士来说，这也是围杀的好地方——只要堵住前面和两侧，它就是瓮中之鳖。
“打。”林牧道，“但不能硬拼。
二阶后期的妖兽，皮糙肉厚，正面硬撼吃亏。”
他迅速分配任务：“赵师弟，你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只守不攻。
张师姐，你从左侧山壁绕到它背后，找机会一剑封喉。
小蕊师妹，你用荆棘困住它的四肢，不求伤它，只求迟滞。
苏师妹，你盯着它的眼睛，一旦它想扑人，用丹火晃它的眼。
铃铛，你的净火凝成细丝，找机会烧它的鼻子。”
铃铛眨眨眼：“烧鼻子？”
“虎类妖兽嗅觉最灵，鼻子是弱点。”林牧道，“我压阵，随时补位。”
五人齐齐点头。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阔刀横在身前，大步向那丛银月草走去。
紫眸黑纹虎在他踏入开阔地的一瞬间就抬起了头。
那双紫色的瞳孔猛然收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警告，是威胁。
它的前爪按在巨石上，利爪弹出，在石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赵铁柱没有停。
他继续向前走，脚步沉稳，阔刀上的符文已经亮起。
黑纹虎站起身，肩高足有半人，体长近丈。
它弓起脊背，皮毛下的肌肉如同拧紧的绳索，蓄势待发。
十丈。
五丈。
“吼——！”
黑纹虎扑出的瞬间，赵铁柱的盾牌已经横在身前！
“砰——！”
巨力如山崩，赵铁柱脚下的地面龟裂，整个人被震退三步，盾牌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
但他稳住了，半步都没有多退。
黑纹虎被反震之力弹回，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就是这一下。
“起！”
灵小蕊双手按地，乙木灵气疯狂涌入土壤！
数根婴儿手臂粗的荆棘从地下爆射而出，瞬间缠住了黑纹虎的四条腿！
黑纹虎怒吼，奋力挣扎，荆棘一根根崩断，但每一根断裂的瞬间，又有新的荆棘缠绕上来！
苏婉的丹炉悬空，炉口对准黑纹虎的面门，一道刺目的丹火炸开！
黑纹虎本能地闭眼，攻势一滞！
就在这一瞬，铃铛的净火细丝从侧面射来，精准没入黑纹虎的鼻孔！
“嗷——！”
黑纹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疯狂甩头，前爪胡乱拍打，荆棘被大片大片扯断！
它的鼻子是致命弱点，净火灼烧带来的剧痛让它彻底发狂！
但已经晚了。
一道剑光从瀑布方向斩来，凌厉无匹，直取黑纹虎咽喉！
张雨涵的剑，到了。
剑锋划过，鲜血喷涌。
黑纹虎的喉咙被一剑切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从赵铁柱正面吸引到张雨涵一剑封喉，不到十息。
六人收功。
赵铁柱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憨笑道：“这大猫力气真大，震得俺胳膊都酸了。”
铃铛蹲在虎头旁边，小心翼翼地用净火把虎鼻里的焦黑清理干净，小脸得意：“我的火厉害吧？”
林牧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虎尸，落在溪流对岸的灌木丛上。
那里有几株被踩断的枝条，断口新鲜，汁液还没干。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
“出来吧。”他淡淡道。
沉默。
林牧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随手一弹。
石子破空，射入灌木丛，发出一声闷响。
灌木丛后传来一声低呼，紧接着，三道身影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面容白净，锦衣华服，腰间悬着一柄灵气逼人的长剑。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模样的修士，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正一脸警惕地盯着林牧几人。
那年轻男子林牧认得——紫霄剑派，赵公子。
赵公子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虎尸，又看了一眼林牧，皮笑肉不笑地道：“好身手。几位是哪个宗门的？以前没见过。”
林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赵公子跟了我们多久？”
赵公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什么跟不跟的，秘境又不是你家开的，许你来不许我来？”
林牧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公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哼了一声，带着两个随从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目光在张雨涵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秘境里，小心点。”
三道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
铃铛小声道：“林牧哥哥，他会不会找麻烦？”
林牧蹲下，开始处理虎尸。
玉刀划开虎皮，顺着纹理剥离，手法干净利落。“会。”他头也不抬，“但不是现在。”
赵铁柱挠头：“那俺们怎么办？”
林牧将整张虎皮卷起，收入储物袋。
虎骨、虎心、虎血，一样一样分门别类，动作不紧不慢。
“他既然喜欢跟，就让他跟。等到了深处，有的是东西帮他消耗。”
张雨涵收剑入鞘，淡淡道：“他身边那个灰袍老者没来。”
林牧点头。
那老者是金丹初期，是赵公子的护卫。
此刻不在，说明要么在秘境入口等着，要么——另有要事。
“不管他。”林牧站起身，将处理好的材料一一收好，最后将虎尸的残骸推到溪水中，看着水流将血迹冲散。“我们走。”
六人继续向上游走去。
谷地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壁几乎合拢，只留下一线天空。
溪水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哗哗作响。
前方的雾气渐渐浓重，阳光被遮蔽，空气变得阴冷潮湿。
灵小蕊忽然停下脚步，乙木灵气探入雾中，片刻后收回，脸色有些发白。
“前面有东西。”她低声道，“很多……很乱。”
林牧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他走到队伍最前，神识探出，配合系统深度探测，将前方百丈的景象纳入感知。
雾中是一片乱石滩，溪水在这里分成数条细流，在乱石间穿梭。石滩上散落着不少白骨——有妖兽的，也有人族的。
有些骨头还很新鲜，上面残留着没啃干净的血肉。
而乱石滩深处，有一处洞穴。洞口不大，只容两人并行，但里面传来的气息，让系统发出了警告。
【检测到二阶巅峰妖兽气息。数量：一。能量波动强烈，疑似正在进阶边缘。建议谨慎接近。】
林牧收回神识，将探测结果如竹筒倒豆子般告诉五人。
二阶巅峰，正在进阶边缘，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赵铁柱紧紧握住刀柄，仿佛那刀柄是他的生命一般，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打不打？”
林牧看着那片雾气笼罩的乱石滩，沉默片刻，如老僧入定。
“打。”他的声音沉稳传音，“但不是现在。”
他转头看向来路，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仿佛能穿透那层层雾气，看见那三道跟在后面的身影。
“先让那只黄雀，先替我们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