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外那片山影前已经黑压压聚满了人。
林牧六人站在人群边缘，并不起眼。
他们穿着普通的黑色劲装，气息压在筑基初期，混在散修堆里，和那些前呼后拥的宗门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秘境入口是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悬在两座山峰之间，像一只竖起的眼睛。
裂隙边缘流转着淡青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一股浓郁的灵气从裂隙中渗透出来，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这就是落霞渊？”铃铛仰着小脸，好奇地望着那道裂隙。
“入口而已。”张雨涵淡淡道，“里面才是真正的落霞渊。”
人群越聚越多。
有紫霄剑派的白衣剑修，腰间长剑灵气逼人；
有万丹谷的丹师，袖中丹香隐隐；
有散修联盟的杂牌军，衣衫各异，兵器五花八门；
还有些小门小派的弟子，三五成群，紧张地检查着身上的装备。
林牧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没有发现青云宗的人。
也好，免得尴尬。
日头渐高。
裂隙前的光芒骤然一亮，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不知是谁在说话：“秘境开了，进吧。”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御剑，有人驾云，有人施展身法，争先恐后地向裂隙掠去。
“一人十块灵石，排队交钱！”
裂隙前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城主府的修士，摆了一张桌子，正在收灵石。
那些抢先冲过去的人不得不刹住脚步，骂骂咧咧地排队交钱。
赵铁柱挠头：“还要交钱？”
林牧失笑：“秘境在落霞城地界，城主府收点过路费，也正常。”
六人排进队伍，交了六十块灵石，领了六枚玉牌。
那玉牌是进出秘境的凭证，一个月的有效期，过期不候。
轮到他们时，那收灵石的修士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道：“第一次进？进去之后别乱跑，外围转转就出来。
深处别去，会死人的。”
林牧点头：“多谢提醒。”
六人踏入裂隙。
光芒吞没一切。
脚下失重，天旋地转。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林牧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这是一片山林。
古木参天，藤蔓垂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湿润而温暖，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最令人震撼的是灵气——太浓郁了。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气顺着口鼻涌入经脉，温润而活泼，像泡在灵泉里。
铃铛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好舒服！”
赵铁柱也忍不住多吸了几口：“这地方灵气真足，比宗门还强。”
张雨涵环顾四周，剑意感知悄然散开：“小心点。灵气越浓的地方，妖兽越凶。”
林牧点头。他已经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了。
他们被传送到一处山腰的缓坡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树林，看不清远处。
附近还有十几个人，有散修，也有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彼此警惕地对视着。
一个独眼散修率先打破沉默，扫了众人一眼，冷哼一声，带着同伴钻进了林子。
他这一走，其他人也纷纷散去，各奔东西。
没有人愿意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在秘境里，人比妖兽更可怕。
片刻后，原地只剩下林牧六人。
铃铛小声问：“林牧哥哥，我们去哪儿？”
林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旧地图，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那是他昨晚从地图夹层中拓印出来的核心区域地形图。
两相对照，他很快确定了方位。
“我们现在在落霞渊外围东南方向。”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这里离一处灵药产地不远，约二十里。
附近有一群二阶妖兽出没，但不会主动攻击人。
先去那里看看。”
赵铁柱问：“不去深处？”
林牧摇头：“不急。
先在外围摸清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张雨涵赞同：“稳妥。”
六人辨认了一下方向，向山林深处走去。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草地上长满了各色野花，蜂蝶飞舞，看起来一片祥和。
灵小蕊忽然停下脚步，乙木灵气悄然探出：“那花不对劲。”
林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草地边缘，有几株半人高的植株，开着碗口大的紫色花朵，花瓣肥厚，颜色艳丽得有些诡异。
花蕊中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幻灵花。”苏婉低声道，“三阶灵药，是炼制养魂丹的主材。但它的花粉有致幻效果，吸入过多会陷入幻觉。”
铃铛赶紧捂住口鼻。
林牧绕着草地边缘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危险，这才招呼众人：“采了就走。苏师妹，你来。”
苏婉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戴上，又取出一柄玉刀。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几株幻灵花，屏住呼吸，将花朵连着根茎一起切下，放入一个特制的玉匣中。
“好了。”她站起身，额角渗出细汗，“五株，都是三阶品相。拿回宗门，一株至少值三千灵石。”
赵铁柱瞪大眼睛：“一万五？就这几朵花？”
苏婉轻笑：“这还是生的价格。炼成丹药，翻倍不止。”
林牧将玉匣收入储物袋，正要招呼众人继续前行——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妖兽的怒吼，和兵刃交击的铿锵声。
六人对视一眼。
林牧身形一闪，掠上附近一棵高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约莫两里外，一群人正在被妖兽围攻。
看服饰，是几个散修和两个小宗门的弟子，一共七八个人。
围攻他们的是一群通体漆黑、形如巨狼的妖兽，足有十几只，正疯狂地扑咬。
“铁背狼，二阶中期。”张雨涵不知何时也上了树，站在林牧身边，“群居，速度极快，咬合力强。”
“打得过吗？”林牧问。
张雨涵看了一眼：“那几个人，撑不过一炷香。”
林牧沉默片刻。
“不管。”他跳下树，“我们走。”
赵铁柱一愣：“不救？”
林牧看了他一眼：“我们不是来当善人的。秘境里，各凭本事。救了他们，是恩情，也是麻烦。”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六人绕开那片区域，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身后，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铃铛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来，紧紧跟着林牧的脚步。她小声问：“林牧哥哥，他们……会死吗？”
林牧没有回答。
他只是加快了步伐。
一个时辰后，六人来到一处山谷。
谷中有一条溪流，溪水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各种灵植。
林牧让系统探测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这才带着众人下谷。
“就在这里休整。”他道，“明天开始，探索外围。”
六人在溪边坐下，取出干粮和水，默默吃着。
铃铛不再叽叽喳喳，赵铁柱也不怎么说话。
苏婉和灵小蕊低声交谈着什么，张雨涵依旧沉默。
林牧靠着一棵大树，望着远处的山影。
落霞渊的灵气确实浓郁，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妖兽的腥臊。
远处偶尔传来兽吼声、鸟鸣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喧嚣。
这里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他闭上眼，调息养神。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