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二的神识核心中，那缕灵性像一颗种子，在养魂木的滋养下缓慢生长。
从最初的微弱灵光，到后来的明灭不定，再到如今的稳定流转。
它学会了观察，学会了模仿，学会了判断。
它知道林牧什么时候需要安静，什么时候可以打扰；
知道赵铁柱炼器时不能靠近，苏婉炼丹时不能出声；
知道灵小蕊照料灵植时喜欢一个人待着，周灵儿画符时最讨厌被人打断。
它甚至学会了沏茶。
虽然手法生疏，茶叶放多了，水温太高，但林牧喝的时候没有嫌弃，只是说“下次水开凉一会儿再冲”。
这一日，木二眼中的灵光彻底内敛。
那双原本只有光点闪烁的眼睛，变得和常人一样——清澈，有神，带着一丝好奇。
它缓缓站起身，走出洞府。
凉亭中，苏婉和灵小蕊正并肩坐着，面前摆着几株灵植和一只玉匣。
灵小蕊正在讲解灵元藤的扦插技巧，苏婉认真地听着，偶尔提问。
两人轻声交谈，不时轻笑。
木二走进凉亭，在她们对面坐下。
苏婉抬头看了它一眼。“林师兄，你修炼完了？”
木二点点头。“嗯。”
苏婉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将一只茶杯推到木二面前。“来，尝尝这个，我刚泡的灵茶。
用的是小蕊师妹新培育的灵芽，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木二伸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在唇齿间流转，他没有咽下去，只是让茶汤在口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嗯，味道不错。”
他只是在闻。
灵茶的香气从杯中飘起，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学习。
灵小蕊微微一笑。“林师兄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木二没有回答，站起身，离开凉亭。
地火炉灶边，赵铁柱正蹲在地上打磨盾牌。
砂石在盾面上来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盾面上的符文在摩擦中越来越亮，灵力流转越来越顺畅。
他全神贯注，连有人走近都没有察觉。
“赵师弟。”木二开口。
赵铁柱抬头，看到林牧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面前。“林师兄？你怎么来了？”
他放下盾牌，站起身。
“我过来用一下地火。”木二走到地火炉灶前，伸手探入炉口。
地火熊熊，温度足以熔化精铁。
木二的手掌在火焰中燃烧，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亮，却没有焦糊的气味。
手掌中，符文光点线条在火焰中显现，一条条灵力回路在高温下变得更加清晰。
赵铁柱看到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林、林师兄？你这是在干什么？”
“重新锻造一下这手掌。”木二将手掌从火焰中抽出，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块的灵力运转有些不顺畅，需要重新淬炼。等下你帮我刻画符文。”
赵铁柱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林牧会炼器，知道林牧会刻画符文，但把自已的手伸进地火里烧，这是什么操作？
他凑近看了看，木二的手掌已经被烧得通红，但骨骼和符文的纹路清晰可见，灵力流转的路径一目了然。
“好。”赵铁柱压下心中的惊奇，应了下来。“林师兄，我帮你加大点火候，让火力覆盖均匀一些。你忍一下。”
木二点头，再次将手掌伸入炉口。
赵铁柱操控着地火的阀门，将火力从木二的手腕到指尖均匀覆盖。
木二的手掌在火焰中缓慢旋转，符文光点线条从暗红变成亮红，从亮红变成金黄。
杂质从符文中被逼出，化作一缕缕青烟。
“赵师弟，有什么方法能让我的手指更强、更硬？可以加入进去。”木二问。
赵铁柱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矿石。
赤焰金晶，硬度极高；玄冰铁，韧性极好；星辰铁，质地致密。
他将矿石放在炉口边缘预热，等矿石被烧得通红，才用铁钳夹起一块赤焰金晶，放在木二的手掌上。
“林师兄，忍一下。”他将赤焰金晶锻打进木二的手指骨骼中。
金晶在高温下熔化，渗入骨骼的纹路，与符文融合。
木二的手指微微震颤，但没有缩回。
赵铁柱又夹起玄冰铁，锻打进第二根手指。
玄冰铁的韧性弥补了赤焰金晶的脆性，让手指在坚硬的同时不至于折断。
第三根手指，星辰铁，增加密度。
第四根、第五根，他用剩下的矿石调配了一个新的比例。
五根手指全部锻打完毕，赵铁柱长出一口气，擦去额头的汗。
木二收回手，五指张开，又握拢。
手指关节灵活，没有迟滞感。
他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的灵光微微跳动。“赵师弟，谢谢。”
赵铁柱憨笑：“林师兄，你跟我还客气啥。”
静室的门推开，林牧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衣袍，气息沉稳，面色平静。
他走向凉亭，苏婉和灵小蕊正在收拾桌上的灵植和玉匣。
“在聊什么呢？”林牧在石凳上坐下，看到面前有一杯茶，端起来细细品味。
茶汤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苏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只是在聊些灵草方面的知识。小蕊师妹在教我灵元藤的扦插技巧。”
灵小蕊微微点头，目光在林牧身上停留了片刻。
白衣，面容清隽，气息沉稳。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林师兄，你刚才不是穿着黑衣吗？什么时候换了衣服？”
林牧一怔。“黑衣？我一直在静室这边。什么黑衣？”
苏婉也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在凉亭喝茶吗？还夸我泡的茶味道不错。”
林牧放下茶杯，眉头微蹙。“我从静室出来，这是今天第一次到凉亭。”
苏婉和灵小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茫然。
刚才那个黑衣林牧是谁？林牧起身，走向地火炉灶。
赵铁柱正在收拾工具，看到林牧走来，憨笑：“林师兄，你的手咋样了？还疼不疼？”
林牧伸出双手。“我的手怎么了？”
赵铁柱看着林牧完好无损的双手，愣住了。“你刚才不是把手伸进地火里重新锻造吗？还让俺帮你加了几块矿石。”
林牧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站在地火炉灶旁的木二。
木二穿着黑衣，手掌微微发红，指尖还残留着赤焰金晶的余温。
它看到林牧的目光，垂首。
林牧走过去，拿起木二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
手指的骨骼中嵌入了赤焰金晶、玄冰铁、星辰铁，符文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灵力流转比之前更加顺畅。
他将木二的手放下，拍了拍它的肩膀。
“做得不错。”林牧转身看向赵铁柱、苏婉和灵小蕊，“你们刚才看到的黑衣林牧，是木二。”
苏婉张了张嘴。“木二？它……它的眼睛跟真人一样了？”
木二他们经常看到的，只是木二就像是个隐形人一样，平常没什么存在感。
林牧点头。“神识核心已经成熟，灵性彻底稳固。
它可以独立行动、独立思考，甚至能模仿我的言行。”
灵小蕊看着木二，轻声道：“难怪刚才它喝茶只是闻，没有咽下去。
我还以为林师兄心情好，故意逗我们。”
赵铁柱挠头：“俺还纳闷，林师兄怎么把手伸进地火里。原来是木二。
不过木二这炼器天赋，比俺还强啊，第一次炼器就把自己的手给炼了。”
木二抬起头，眼中灵光微微跳动。“赵师弟，谢谢你的矿石。”
赵铁柱愣了一下，旋即憨笑：“不客气！下次需要什么材料，跟俺说！”
木二点头。
林牧看着它，嘴角微微扬起。
从一个只会唯命是从的傀儡，到现在能够独立自主、思维敏捷的灵傀，木二经历了漫长而崎岖的道路。
养魂木的滋养如春雨滋润大地，地火的重炼似凤凰涅盘重生，神识种子的温养像母亲呵护婴儿，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如今，它终于破茧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