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溪水一样，潺潺地流。
林牧没有修炼，没有研究，没有推演功法，没有刻画符文。
他把剑挂在静室的墙上，把锐意沉入丹田最深处，让青帝长生道基自行运转。
每天的事就是做饭、喂灵宠、浇花、照料灵田。
清晨，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不是被什么惊醒的，是自然醒。
窗外还是黑的，只有灵田中小五行灵蕴阵的微光在雾气中流转。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灵潭的水声，慢慢坐起来，穿好衣袍，推开门。
晨雾很浓，灵田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六足搬运傀的复眼红光在雾中若隐若现。
林牧先去灵植区。
三株云雾茶的嫩芽上凝着细密的露珠，他掐了几片最嫩的芽尖，放进竹篮里——今天早上煮茶用。
宁神花开了几朵，紫色的花瓣在晨雾中微微颤动，他掐了一朵，放进衣襟里，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月华草的叶片上银光流转，清心兰的花串又长了一截。
那七株淡金色羽状叶灵植依旧静静生长，叶片上的星辉纹路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林牧蹲下，用手轻轻拨开叶片，检查了一下根部——没有虫害，没有枯黄，长势很好。
他站起身，走向灵宠区。
三只长耳灵兔已经醒了，挤在窝边，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林牧，嘴巴一抽一抽的。
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灵草籽，撒在食槽里。
三只兔子立刻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耳朵一颤一颤。
小紫还在窝里。
这家伙蜷缩在暖玉窝中，背上的暗紫色晶刺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它的体型比三个月前大了一圈，气息已经稳固在二阶初期。
但它越来越懒了，整天窝在窝里，除了吃就是睡。
林牧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紫睁开紫莹莹的眼睛，“咕噜”一声，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又闭上眼，继续睡。
林牧失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二阶妖兽肉干，在小紫鼻子前晃了晃。
小紫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猛地睁开眼，一口叼住肉干，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林牧又取出一块，放在食盆里。小紫吃完第一块，又凑过来吃第二块，尾巴轻轻摇晃。
“懒死你算了。”林牧拍了拍它的脑袋。
小紫“咕噜”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抗议。
噬灵虱从宁神花花篮中飞起，落在林牧肩上。
两根触须轻轻摆动，蹭了蹭他的耳朵，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它身上传来——木雷双属性精气，比三个月前更加浓郁。
林牧伸手点了点它晶莹剔透的身体，噬灵虱翅膀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笑。
他走向灵田。
地灵薯的新苗又长高了一截，嫩绿的叶片在晨光下泛着光泽。
林牧蹲下，用手拨开叶片，检查了一下根部的土壤——湿度适中，没有板结，没有虫害。
荧光蜜光果的藤蔓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再过十几天就能成熟。
他摘了一颗青果，咬了一口，酸涩得很，又吐了出来，扔给三只长耳灵兔。
兔子们嗅了嗅，没吃。
六足搬运傀沿着田垄缓缓行走，复眼红光闪烁，前肢的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它在除草，刀刃精准地切入土壤，将杂草的根部连根切断。
林牧看着它，嘴角微微扬起。
这具傀儡越来越智能了，很多活不用他吩咐，自己就会做。
木二盘坐在凉亭中，双眼偶尔闪过一缕灵光。
它的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加沉稳，体内的灵性也越来越强。
林牧走过去，在它面前坐下，检查了一下它胸口的符文——运转正常，灵力流畅。
“不错。”林牧拍了拍它的肩膀。
木二眼中的灵光微微跳动，像是回应。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去。林牧回到厨房，开始做早饭。
厨房不大，但东西很全。灶台是赵铁柱用耐火石砌的，上面架着一口低阶灵铁锅。
案板上放着他早上摘的云雾茶嫩芽、几片宁神花瓣、一小袋玉晶米，还有几块地灵薯干。
他先将玉晶米淘洗干净，放入锅中，加入灵潭水，放在灶上慢火熬煮。
然后用灵泉水冲泡云雾茶，茶汤清亮，茶香袅袅。
宁神花瓣被他撕碎，撒在茶汤中，紫色的花瓣在水中慢慢舒展，像一朵朵小花。
地灵薯干切成小块，放入蒸笼，蒸软。
早饭很简单：一碗灵米粥，一碟蒸地灵薯干，一盏云雾宁神茶。林牧端着托盘走进凉亭，在石桌上摆好。
木二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林牧看了它一眼，给它倒了一杯茶，放在它面前。
木二不会喝茶，但林牧觉得，它应该也想尝尝。
饭后，林牧开始处理各峰送来的废弃材料。
这一个月，炼器峰的胡铁让人送来了三批废料，阵法峰的百里程送来了两批，丹霞峰的许清婉送来了两批，灵植峰的弟子送来了三批。
加上之前两个月的积攒，堆了满满一仓库。
林牧将所有废料倒在洞府前的空地上。
废铁、废矿石、废阵盘、废丹渣、废灵植边角料，堆成了一座小山。
“系统，汲取这些废弃材料中的能量和信息碎片，分批进行，不要一次性全部汲取，控制波动。”
【指令确认。开始汲取。第一批：炼器峰废弃金属材料。】
无形的波纹笼罩住那堆废铁和废矿石。
金属的光泽黯淡下去，生锈的更锈了，原本还有几分灵气的矿石彻底变成普通的石头。
【+32.5……+28.7……+41.3……】
能量点缓慢上涨。
第二批，阵法峰的废弃阵盘和玉符碎片。
那些刻满错乱符文的阵盘在系统的汲取下符文逐一亮起，然后彻底熄灭。
林牧闭着眼，感受着那些信息碎片涌入识海——失败的阵法推演、错误的符文嵌套、灵力冲突的节点。
这些都是在任何典籍上都学不到的经验。
【+45.2……+37.8……+53.1……】
第三批，丹霞峰的废丹和药渣。
丹药中的残余药力被抽离，药渣化为灰烬。
信息碎片中蕴含的炼丹失败经验，让林牧对丹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22.3……+18.9……+26.5……】
第四批，灵植峰的废弃灵植边角料。
枯叶、断枝、腐烂的根茎，蕴含着灵植生长的各种问题——虫害、营养不良、灵气过剩、水土不服。
【+12.7……+15.4……+10.8……】
最后一锅。
林牧看着系统界面上跳动的数字，能量点从四千三百多，一点一点往上爬。
五千，五千五，六千，六千五，七千——
【当前能量储备：7182.5/】
七千一百八十二点。
林牧满意地点点头。
加上之前积攒的，已经七千多了，距离一万的目标越来越近。
他一挥手，将那些化为灰烬的废料残渣卷起，堆到灵田远处的一个凹陷处，等以后统一处理。
日头已经偏西。
林牧简单吃了晚饭，又去灵田转了一圈，浇了水，检查了鬼面妖藤。
三株鬼面妖藤又长高了一截，藤蔓有小臂粗了。
那个紫色的花苞已经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妖晶露出了大半，通体暗紫，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流转，像一只诡异的眼睛。
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头二阶巅峰妖兽的尸体——这是在雪龙岭秘境中击杀的冰蟒，一直放在储物袋里保鲜。
他将尸体放在妖藤根部。
鬼面妖藤的藤蔓立刻缠了上来，刺入尸体的血肉，开始吸收。
林牧看着那枚妖晶，心中估算了一下。
再有一个月，应该就能成熟了。
夜色降临，月光洒在灵田上，荧光蜜光果的藤蔓泛起淡淡的荧光，像一条条银色的丝带。
噬灵虱趴在宁神花花篮中，晒着月光。
小紫窝在暖玉里，打着轻鼾。
六足搬运傀停在灵田边，复眼红光闪烁，进入了待机状态。
木二盘坐在凉亭里，双眼灵光内敛，像一尊石像。
林牧坐在凉亭中，泡了一壶云雾茶，慢慢喝着。
茶汤清亮，茶香袅袅，宁神花瓣在杯中慢慢舒展。
他望着夜空，繁星如斗，银河垂野。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流逝。
不修炼，不钻研，不打打杀杀，不勾心斗角。
做饭、喂灵宠、浇花、种田。
平淡得犹如一碗白水，但林牧却认为，这碗白水，胜似任何琼浆玉露。
他饮完茶，起身回屋。
月光石宛如慈母般，将柔和的光芒洒在静室里，墙上的剑宛如忠诚的卫士，静静地挂在那里，剑鞘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林牧没有擦拭，如倦鸟归巢般躺到床上，缓缓闭上眼。
明天，依旧是这般宁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