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晨光洒在凉亭的石桌上，一壶云雾茶刚刚沏好，茶汤清亮，茶香袅袅。林牧用的是一套青瓷茶具，壶是圆肚小口的，杯是敞口浅底的，都是他在【宫廷界-内务府小太监】换来的，不值几个灵石，但胜在精致精美。
他提起茶壶，缓缓注入杯中，茶汤在杯中打着旋，云雾茶的嫩芽在汤中慢慢舒展，其上的灵雾像一朵朵小小的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清苦，回味甘甜，宁神花的香气在唇齿间萦绕不散。
他靠在椅背上，放松身体，放松心神，让灵力和真气在丹田和经脉中自然地循环运转。
灵力是黄色的，浑厚沉稳，是坤元戊土诀修炼而来的；
真气是透明的，锋利凝练，是真武功修炼而来的。
两道力量在丹田中各行其道，偶尔交汇，又各自分开，像两条并行的河流。
木二坐在他旁边，眼神越来越灵动了。
它的双眼不再是死板的灵光闪烁，而是有了焦距，有了方向，有时会随着林牧的动作而转动，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学习。
林牧给它倒了一杯茶，放在它面前。
木二低头看着茶杯，眼中灵光微微跳动，没有喝。
它不会喝，但林牧觉得，它应该也想尝尝。
林牧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比三个月前更加广阔了。
神识如潮，在识海中缓缓涌动，边缘处还有雾气在翻腾，那是尚未开发的区域。
养魂木的温润气息从胸口传来，滋养着识海，让神识的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锐意在识海深处缓缓流转，像一柄无形的剑，悬在识海上空，锋芒内敛，蓄势待发。
他的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比普通筑基修士大了一倍，这是完美筑基带来的好处。真气和灵力在丹田中各有其位，互不干扰。
真气是透明的，锋利凝练，像一柄柄无形的剑，悬浮在丹田上方；灵力是黄色的，浑厚沉稳，像一层层厚土，铺在丹田底部。
两道力量之上，悬浮着两个道基。
一个是先天土行完美筑基——这是他在云隐峰铸就的道基。
以先天土行之气为根基，配合坤元戊土真诀，铸就的完美道基。道基浑厚沉稳，如同大地，承载着一切。
青帝长生道基——这是他在战场秘境中得到的传承。
以青帝经上卷为核心，融合生机之力铸就的道基。
道基温润绵长，如同春日，滋养着万物。
两个道基悬浮在丹田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先天土行完美筑基是土黄色的，厚重而沉稳；青帝长生道基是碧绿色的，温润而绵长。
它们互不冲突，甚至相辅相成——土能生木，木能固土。
但林牧看着它们，眉头却微微蹙起。
因为这两个道基，都不是他自己的。
先天土行完美筑基，是先天土行之气和坤元戊土真诀融合而成的。
先天土行之气来自小云秘境他抢夺到的奇物，坤元戊土真诀是系统优化融合的功法。
这中间，有他自己的努力，有系统的辅助，但道基的本质，是外来的。
青帝长生道基，更是直接来自青帝的传承。
是青帝毕生修炼的精华，融入他的丹田，形成的道基。
虽然契合他的体质，虽然威力强大，但——这是青帝的，不是林牧的。
他想起自己在大殷王朝留下的传承。
那个洞府里，有他的功法、法术、法器、丹药，还有他的一缕神识种子。
多年以后，如果有缘人找到那个洞府，得到他的传承，也会像他一样，在自己的丹田中留下别人的道基。
那时候，那个有缘人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发现这个隐患？
林牧睁开眼，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茶杯，看着杯中的残茶，眉头紧锁。
“系统，可以把这两个道基融合吗？或者改变它们的特质，让它们变成一个全新的、只属于我自己的道基？”
【可以。】
林牧眼睛一亮。
【但此过程已涉及法则层次，需要消耗能量点3000，且时间较长，预计三个月。期间宿主无法动用道基之力，修为将暂时跌落至筑基初期。请确认是否继续。】
三千能量点，三个月时间，修为跌落。
林牧沉默了片刻。
三千能量点，他现在有七千多，够。
三个月时间，距离天灵秘境开启还有一年，也够。
修为跌落……筑基初期，虽然弱了，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况且，只是无法动用道基之力，真武功的气血之力还在，锐意还在，剑阵的配合还在。
但让林牧真正重视的，不是这些代价，而是系统给出的理由——涉及法则层次。
三千能量点，三个月时间，这样的消耗，说明这个融合的难度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推演。
触及法则层次的改变，不是简单的灵力融合，不是符文嵌套，不是阵法叠加，而是触及修炼的根本——道。
如果连系统都需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才能做到，那说明这两个道基中隐藏的风险，比他想象的更大。
青帝的传承，先天土行之气的来源，这些看似机缘的东西，背后真的没有后手吗？
他想起青帝残魂消失前说的话：“本座等了一万年，总算等到了有缘人。”
有缘人。
他在大殷王朝留下的传承中，也用了这三个字。
林牧心中一凛。
“系统，确认。”
【指令确认。开始融合道基。预计完成时间：三个月。期间宿主修为将暂时跌落至筑基初期，道基之力无法动用。请宿主做好相应准备。】
系统界面上的能量点瞬间减去三千，从七千一百八十二点跳到了四千一百八十二点。
与此同时，丹田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两个道基开始缓缓靠近，土黄色的光芒和碧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正在汇合。
但融合的速度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林牧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开始下降。
筑基后期，筑基中期，筑基初期。
林牧感受着体内真元的流失，面色平静。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茶已凉，然其味犹存。他霍然起身，极目远眺，望向那片灵田。
六足搬运傀仍在辛勤劳作，荧光蜜光果的藤蔓在晨曦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宛如点点繁星。
木二亦随之起身，紧随其后。
“走，去给那鬼面妖藤喂食。”林牧轻拍木二的肩膀，迈步朝灵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