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潭的水很凉,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沁人心脾的凉。
水汽氤氲,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灵光,像一层薄薄的纱。
铃铛坐在潭边,裙摆挽到膝盖以上,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在水里晃来晃去,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眯着眼,仰着脸,享受着三个月来难得的安宁。
林牧坐在她旁边,裤腿卷到小腿,脚踩在潭底的鹅卵石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林牧哥哥,你说天灵秘境里会有什么?”铃铛忽然问。
林牧想了想。“不知道。但一定比我们之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都危险。”
铃铛点点头,没有害怕。
她见过太多的生死,已经不会因为“危险”两个字而退缩了。
她晃着脚丫,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林牧:“林牧哥哥,我们这次在秘境里得到了那么多东西,功法、丹药、材料,还有炼器殿的那柄四阶法宝胚胎,传功阁的天演真解和天演丹……这些东西,怎么分呀?”
林牧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灵潭水面自己的倒影,沉默了片刻。“不急。等大家都有空了,聚在一起,再仔细清点分润。
这次历练,每个人都出了力,每个人都有收获。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铃铛点头:“那什么时候?”
林牧想了想:“一个月后吧。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大家休整、疗伤、平复心境,处理杂事。
到时候,你们都来我这里,我们把这次的收获和传承好好分一分。”
铃铛眼睛一亮,正要说话,腰间的通讯玉符微微震动。
她取出来,神识探入,是她爹爹李慕平。
铃铛看完讯息,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爹爹让我回去。说是有人来了,要我见见。”
林牧点头。
铃铛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牧叫住她。
铃铛回头,眨了眨眼。“怎么了,林牧哥哥?”
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不大,通体青白,表面刻着简单的符文,用于保存灵药的药性。
他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株血焰灵芝——正是他在帝都万宝楼拍下的那株。
灵芝通体血红,表面有火焰般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火行灵力和一丝淡淡的血气。
“说好一人一半的。”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玉刀,在灵芝中央轻轻一划。
灵芝应声分成两半,切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香气浓郁。
他快速将半株灵芝放入铃铛递过来的玉盒中,盖上盖子。
铃铛指尖在盖子上一抹,一道细小的符文亮起,将玉盒封印。
“好了,回去之后,让李长老帮你炼制成药液,或者中和其他的灵药,不要直接服用。不要自己乱来,这药力很强烈的。”林牧将玉盒递给铃铛。
铃铛接过,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
她看着林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笑,转身御剑而起。
剑光升起,她忽然在半空中停下,回头朝林牧挥手:“林牧哥哥,一个月后,我会准时来的!让大家都来!”
林牧也挥了挥手:“好。”
剑光消失在后山的方向。
林牧目送她远去,直到剑光完全消失在天际。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灵潭中自己的倒影。
三个月的历练,他的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疤痕,眼神比之前更加沉稳。
他站起身,回到洞府。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走进了卫浴单元。
白瓷的浴缸,黄铜的水龙头,热水一拧就出来。
他放了满满一缸热水,脱去衣袍,躺了进去。
漫过肩膀,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意。
林牧闭上眼,感受着水的温度和包容。
这三个月,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在落霞城的客栈里要提防赵公子的追杀,在桃花坞的山谷中要提防血煞门的埋伏,在镇海城的城墙上要提防海兽的冲击。
在天雪城的雪地里要提防妖兽的偷袭,在大漠的沙丘下要提防沙蝎的尾钩,在雪龙岭的秘境中要提防金丹修士的围剿。
每一夜都不敢合眼,每一刻都不敢放松。
现在终于可以了。
他躺在浴缸里,让思绪慢慢收敛。
脑海中,这三个月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桃夭坐在石桌旁,端着酒杯,说想看海;
李慕平白衣踏浪,一剑斩碎巨鲸;
灵小蕊眉心的桃花印记发光,桃夭从中走出;
张雨涵的剑意冲霄,擎天巨刃斩落;
赵铁柱持盾硬撼金丹,憨厚地笑着;
苏婉的丹火环扩散,逼退妖兽;
周灵儿的符箓炸开,骂骂咧咧;
铃铛的净火化作火鸟,扑向敌人。
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赵公子,大漠七怪的光头大汉,程家的金丹,李家的金丹,杨家的金丹……他们的脸在林牧脑海中浮现,又消散。
他睁开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放掉旧水,拧开热水龙头,让新的热水注入浴缸。
热腾腾的水汽弥漫在小小的卫浴间里,模糊了视线。
他闭上双眸,沉沉睡去。
洞府外,凉亭中,木二如同老僧入定般盘膝而坐。
它的双眼偶尔闪过一缕灵光,仿佛在警惕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六足搬运傀在灵田中缓缓行走,复眼红光闪烁,如同一颗颗燃烧的宝石,继续着日复一日的劳作。
噬灵虱趴在宁神花花篮中,晒着太阳,两根触须如同灵动的小蛇轻轻摆动,偶尔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青碧色的弧线,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又落回花篮。
小紫蜷缩在暖玉窝里,发出轻微的鼾声,背上的暗紫色晶刺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恰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一切都很安静,宛如一幅宁静的画卷。
林牧睡得很沉,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