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城的这几日,仿佛被无限延长,变得格外漫长。
林牧七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没有离开客栈半步。
他们每天的活动,除了修炼、清点秘境中的收获,便是如雕塑般坐在二楼的窗边,痴痴地望着雪龙岭的方向。
天空始终是灰白色的,宛如一块巨大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人们的心头。
风从北边呼啸而来,带着冰雪的凛冽气息,如同一群凶猛的野兽,偶尔还能让人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颤,仿佛大地也在颤抖。
没有人敢轻易开口,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在默默想着同一件事——
那头化神期的僵尸,会不会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从秘境中狂奔而出?
会不会如同一股恐怖的飓风,席卷整座城池,带来一场血腥的屠杀?
赵铁柱每天擦刀,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擦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虔诚。
张雨涵每天剑不离手,剑意如潮水般始终散开,警惕着城外的一举一动,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铃铛的净火在掌心跃动,时而如灵动的火鸟,时而如璀璨的火星,美不胜收。
苏婉炼了几炉丹药,每一炉都像是在炼制生命的灵药,都是疗伤和解毒的。
灵小蕊每天去客栈后院查看那几株从秘境带回来的灵植幼苗,就像是在查看自己的孩子,确认它们还活着,才会安心。
周灵儿把那张铁片翻来覆去地研究,上面的符文禁制已经被林牧破解了,但她还是每天看,每天琢磨,仿佛那铁片是一本永远读不完的天书。
四大家族在秘境出口被堵的第二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行动了。
李家、杨家、程家、金家,四家的金丹长老联合向冰魄宫发出了求援信,那求援信就像是在黑暗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冰魄宫是北域最大最强的势力,有化神期老祖坐镇,就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消息传出去后,寒霜城的修士们稍微安心了一些,但那股不安的气氛还是如阴云般笼罩着整座城池。
第五天,林牧七人在酒楼吃午饭。
酒楼里的人不多,只有几桌散修和商队的人,他们吃饭都很快,像是一群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跑路。
林牧夹了一筷子菜,刚要放进嘴里,邻桌一个中年散修忽然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听说了吗?冰魄宫来人了。”
酒楼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在听。
那散修的同伴瞪大眼睛:“谁来了?”
“凌雪仙子——冰魄宫的化神期老祖!”中年散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听说她老人家亲自出手,和那头僵尸大战了一场,把秘境都给劈开了!
那剑光,遮天蔽日,百里之外都能看见!”
“那最后怎么样了?”有人忍不住插嘴。
中年散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那头僵尸被封印了,凌雪仙子把它带回冰魄宫了。
秘境也被封死了,以后再也进不去了。
四大家族的人撤回来了,死伤过半,金丹长老都折了两个。”
酒楼里炸开了锅。
有人欢呼,有人叹息,有人拍桌子骂娘,有人默默喝闷酒。
林牧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铁柱也呼了一口气,憨笑:“可算没事了。”
铃铛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屠城呢。”
张雨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化神期的实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苏婉点头:“还好冰魄宫来得快。”
灵小蕊轻声道:“那头僵尸被封印了,秘境也被封了,以后不会再有事了。”
周灵儿攥着拳头,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向往:“凌雪仙子……化神期……好厉害。”
林牧没有接话。
他凝视着窗外,目光投向雪龙岭的方向。
天空犹如一块灰白色的绒布,压抑的感觉已然消散。
风渐渐收敛了它的锋芒,雪也停下了它的脚步。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准备一下。”林牧收回目光,看着六人,“明天出发。”
赵铁柱问:“去哪?”
林牧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兽皮地图——落霞仙子留下的那张。
地图上,桃花坞的标记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青州的标记恰似一座巍峨的青山,雄伟壮观;
而雪山的标记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划掉了,只留下一片空白;
大漠的标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地方,宛如夜空中最后一颗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大殷王朝。”林牧收起地图,“还有一件事没做。”
铃铛歪着头:“什么事?”
林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同穿越了重重迷雾的飞鸟,穿过雪山,穿过平原,穿过千山万水,最终落在那片他从未涉足的土地上。
那里也许有一个有缘人,宛如灯塔一般,在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