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呜嗷!
那声吼叫不似人声,像是某种被困了千万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吼声从主殿核心传来,惊天动地,整座大殿都在震颤。
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砸在石柱上,砸在那些来不及闪避的修士身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砸断了腿,有人被砸破了头,有人被压在碎石下面,再也爬不出来。
“快撤!”林牧厉喝。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那道吼声中蕴含的威压,已经远远超过了金丹境。
那不是金丹能发出的声音,甚至不是元婴——那股腐朽、暴虐、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的气息,让他头皮发麻,血液凝固。
七人同时转身,身法施展到极致——林牧的风影术如鬼魅般掠出,赵铁柱的盾牌背在背上,脚步沉重却奇快,张雨涵剑意托身,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铃铛脚下净火炸开,将她推出去,苏婉丹炉悬空,炉火托着她飞掠,灵小蕊乙木灵气缠绕双腿,每一步都踏在荆棘上借力,周灵儿被赵铁柱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符箓撒了一路。
他们冲过通道,冲过大厅,冲向主殿的大门。
身后,那股腐朽的漆黑尸气从主殿核心炸开,轰隆一声,如同山崩地裂。
尸气冲天而起,将穹顶掀翻,碎石、灰尘、残肢断臂被气浪卷起,向四面八方飞溅。
整座主殿在颤抖,墙壁裂开,石柱倒塌,地面塌陷。
那股气息远远超过了金丹境,甚至超过了元婴——
至少是化神期的威压,哪怕只是泄露出来的一丝,都让筑基修士的灵力凝固、神魂震颤。
“快走!不要停留!”林牧的声音在六人耳边炸开。
七人冲出主殿大门,跃入广场。
广场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几十个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出,有的从主殿逃出,有的从偏殿逃出,有的从废墟中爬出。
四大家族的人、散修、佣兵,人人脸上都带着恐惧,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的身后,主殿的穹顶彻底塌了,漆黑的尸气从废墟中涌出,如同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直冲天际。
尸气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月光石的光芒被吞噬,连阳光都变成了惨白的颜色。
“啊——!”
身后传来惨叫声。
一个跑得慢的散修被尸气追上,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瞬间被侵蚀殆尽。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血肉从骨头上脱落,惨叫越来越凄厉,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又一个修士被尸气追上,他是筑基巅峰的修为,护体灵光比那散修强得多,但在尸气面前也只撑了三息。
他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最终还是没能逃过。
更多的人被尸气吞没。
李家的一个金丹长老,为了掩护家族弟子撤退,独自断后。
他撑起一面金色的灵力护罩,将尸气挡在外面。
护罩在尸气的侵蚀下滋滋作响,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灵力疯狂消耗,但他没有退。
十几个李家的筑基修士从他身后掠过,冲向前方。
等最后一个人跑过,他终于支撑不住,护罩破碎,尸气将他吞没。
他的惨叫只持续了一息就戛然而止。
“快!快!”林牧头也不回,带着六人向秘境入口方向冲去。
秘境的天空已经变色,从淡蓝变成了灰白,那是尸气扩散的征兆。
远处的山峦在尸气的笼罩下变得模糊,草木枯萎,灵花凋零,溪水变成了黑色。
妖兽们疯了似的从巢穴中冲出,不顾一切地向出口狂奔。
一头三阶冰蟒从雪地中窜出,撞翻了好几个修士,自己也扭动着身体,向出口方向逃窜。
没有人顾得上它,所有人都在逃。
秘境入口在雪龙岭的山谷中,是那道金色光门。
只要穿过光门,就能回到外界。
林牧七人冲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山谷中,光门还在,金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但光门前,站着十几个人。
寒霜城四大家族的人。
李家、杨家、程家、金家,各派了几个筑基修士守在光门前,结成阵型,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筑基巅峰的修为,面容冷峻,手持一柄长枪,枪尖上还有血迹。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筑基修士,刀剑出鞘,灵力涌动,目光冷冷地盯着那些从秘境深处逃出来的修士。
“站住!”中年男子厉喝,长枪横在光门前,“所有人,交出储物袋,接受检查,才能出去!”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散修刹住脚步,脸色惨白。
身后,尸气还在逼近,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有人想硬闯,被中年男子一枪刺穿肩膀,挑飞出去。
那人摔在地上,捂着伤口,痛苦地呻吟。
“四大家族封路!交出储物袋,否则别想出去!”中年男子的声音冷酷,不带一丝感情。
林牧停下脚步,站在人群中。他身后,六人也停下了。
赵铁柱握紧刀柄,张雨涵的手按在剑柄上,铃铛掌心净火跃动,苏婉丹炉悬空,灵小蕊乙木灵气探入地下,周灵儿攥着符箓。
他们看着光门前那十几个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片正在蔓延的黑色尸气。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林牧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十几个筑基修士,心中快速盘算。
十几个人,筑基后期到巅峰,没有金丹。
他们七人,结阵可战金丹初期。
正面硬闯,不是没有机会。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等。
等更多的人聚集在光门前,等混乱,等那十几个人自己先乱。
身后,越来越多的修士涌了过来。
四大家族的金丹长老们也到了,但他们大多重伤,气息萎靡,自顾不暇。
散修们更是狼狈,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连兵器都丢了。
“交出储物袋!”中年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否则——”
“否则怎样?”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中年男子猛地回头,一个浑身浴血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正是李家的金丹长老。
他伤得很重,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同一头受伤的猛虎。
“让开。”老者冷冷道。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后退了一步。“长老,这是家主的命令……”
“我说让开!”老者的声音不大,但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挥了挥手。
那十几个人收起兵器,让开了一条路。
老者转身,看向身后那些修士。“走!”
人群如潮水般汹涌而上,向着光门疾驰而去。
林牧七人也夹杂在人群之中,如鱼得水般穿过了光门。
金色的光芒如汹涌的波涛,瞬间吞没了一切,令人天旋地转。
当林牧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已然置身于雪龙岭的山谷之中。
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薄纱,寒风如凌厉的箭矢,呼啸而过,积雪如厚厚的棉被,覆盖着大地。
远处,寒霜城的轮廓宛如沉睡的巨兽,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七人毫不迟疑,驾驭飞剑,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寒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雪龙岭的山谷中,那道光门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不时有人如流星般从里面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