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空空荡荡,犹如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刚才还黑压压的人群,此刻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地上的血迹都被匆忙的脚步践踏得模糊不清。
主殿的大门敞开着,宛如一张巨大的嘴巴,门内的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深处的廊柱和石壁,仿佛是巨兽的獠牙和鳞片。
护殿大阵的光罩已经破碎,只剩几缕残留的灵光在门框上闪烁,像垂死的萤火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赵铁柱凑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回头问:“都进去了,咱们怎么办?”
林牧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门内的黑暗。
系统深度探测已经开启,无形的波纹向主殿内部延伸,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有些模糊——
主殿内有干扰,不是阵法,是某种特殊的建筑材料,能隔绝神识探查。
“进。”林牧收回感知,“但要比他们更小心。别乱碰殿内的任何东西,有发现先汇报给我。
主殿是最大的机缘,也是最大的危险。”
六人齐齐点头。
林牧深吸一口气,踏入主殿的大门。
门内的光线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昏暗。
墙壁上嵌着月光石,但大部分已经碎裂,只剩几颗还在发光,在黑暗中投下微弱的光斑。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石板缝隙中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着血腥味和汗味,令人作呕。
主殿比林牧预想的要大得多,仅仅是大厅就有方圆百丈,高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穹顶上绘着巨大的壁画——
仙人飞升、群魔乱舞、天地崩塌,画面混乱而诡异。
大厅中一片狼藉。
石架倒塌,玉瓶碎裂,散落的丹药早已失效,只剩一堆黑色的药渣。
地上有几具尸体,有穿李家服饰的,有穿杨家服饰的,还有几个散修。
血迹还没有干,显然是不久前发生的战斗。
大厅深处有几条通道,通向不同的区域。
通道口也有血迹,从里面延伸出来,拖得很长。
“分头走?”赵铁柱问。
林牧摇头:“一起走。这里太乱,分开遇到危险来不及支援。
走中间那条,直通主殿核心。”
七人沿着中间的通道向深处走去。
通道比大厅更暗,两侧石壁上没有月光石,只有每隔十步一盏的长明灯。
灯油早已干涸,灯芯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不知通向哪里。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了岔路。
岔路有三条,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一条继续向前。
每条通道口都有血迹,分不清是哪条。
“系统,探测三条通道。”林牧在心中下令。
【探测到左侧通道深处有灵力波动,混乱,疑似多人交战。
右侧通道深处有微弱灵力波动,一人,重伤状态。
前方通道深处灵力波动强烈,多人,正在破解禁制。】
林牧收回感知,看向六人。“右边走,人少。”
七人转入右侧通道。
通道更窄,只容两人并行,两侧石壁上出现了壁画。
壁画上画的是一个人——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中年,从中年到老年。
少年时在山中修炼,青年时下山历练,中年时开宗立派,老年时坐在山巅,俯瞰云海。
最后几幅壁画被毁了,只留下斑驳的石壁和深深的剑痕。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五丈,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
玉匣周围刻满了符文,但符文已经黯淡,显然失去了能量供应。
石台旁边,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李”字。
他的胸口有一个血洞,鲜血已经凝固,伤口处有烧焦的痕迹。
他的气息微弱,濒死状态。
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枚玉简,玉简上有裂纹,残缺不全。
“李家的人。”张雨涵低声道。
林牧蹲下,从他手中取下玉简。
神识探入——是主殿的布局图,标注了主殿每一间石室的位置和禁制的破解方法。
布局图上,他所在的位置是“丹室”。
丹室的中央有一个红点,标注着“天元丹,四阶下品”。
红点旁边有说明——天元丹,能帮助筑基巅峰修士突破金丹期,效果比破障丹强一倍,但服用后需要闭关三个月炼化药力。
林牧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又取下老者的储物袋,收好。
石台上,玉匣静静地躺着。
他让系统扫描玉匣——里面是一枚玉简,记载的是丹方,不是丹药。
丹方是四阶下品“天元丹”的完整配方,包括所需的灵药、炼制手法、火候控制。
价值不比丹药低,但需要炼丹师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林牧打开玉匣,取出玉简,收入储物袋。
“走。去核心区域。”
七人离开石室,继续向前。
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高,两侧石壁上的壁画也越来越完整。
壁画上的人已经从老年变成了神像——他坐在九霄之上,身周环绕着无数仙人,俯瞰众生。
壁画下方刻着四个古字,林牧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字中蕴含的威严。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半敞着,门缝中透出金色的光芒。
门内传来激烈的灵力波动,有人在交手,有人在破解禁制,有人在争吵。
林牧没有进去。
他侧身贴在石门边,探头往里看。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方圆百丈,穹顶高悬。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巨大的玉匣,玉匣周围刻满了符文,符文正在发光。
石台周围,站着五个人。
五个金丹。
两个李家城主府的,两个杨家的,还有一个金家的。
他们各据一方,彼此对峙,谁也没有先动手。
筑基修士们远远地退到石室边缘,有的躲在石柱后面,有的趴在墙角,有的甚至爬上了石壁。
没有人敢靠近。
五个金丹对峙的场面,比之前传功阁的混战更加紧张。
林牧收回目光,传音给六人:“五个金丹,对峙中。他们在等什么。”
赵铁柱问:“等什么?”
林牧连连摇头,面露忧色:“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千万别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等他们打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进去捡漏。”
六人如捣蒜般点头,紧紧贴着石门边,如幽灵般隐蔽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