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门半敞着，午后的阳光从门缝中斜斜地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落下一道窄长的光带。
李行天站在门槛内侧，手中握着一卷已经翻过几页的册子，册页边缘处被手指反复按压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
“城主，护卫和杂役的选拔已经全部结束了。”李行天翻开册子，声音平稳，如同一段被反复核对过的记录，在陈述时不带多余的语气，“杂役中，有十三人会照料灵植，已经安排去灵田和药田那边了。
还有十名女杂役，安排在侍女区。”
林牧坐在主位侧面的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没有喝，茶水表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汽，在持续的静置中保持着恒定的液面高度。“你做得不错。”
他没有多作评价，只是确认了结果已经完成交接。
李行天合上册子，正准备转身离开，林牧放下手中的茶杯：“护卫那边，由你全权负责。”
他停顿了一下，“我这里有一部筑基弟子修炼的合击剑阵，玄黄合击剑阵，你可以拿去给他们修炼。”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面上，“这不是宗门的功法。”
李行天怔了一下，没有立即接话，视线在玉简上停了一瞬，然后上前一步，接过玉简，没有当场查看，只是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入怀中：“是。”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比之前稍微快了一些，如同一段在确认了荷载后开始匀速转动的齿轮，在持续的运行中不再需要额外的调整来维持稳定的转速。
他走到门口时，林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哦对了，你去贴个公告，说城主府收各种三阶以上的废料。”
他的语气如同在补充一项已经被遗漏的条目，在确认了清单长度后将其添加到末尾，不改变原有的顺序。
李行天在门口停了一下：“是。”然后迈出门槛，脚步声沿着廊道逐渐远去，在转过拐角后完全消失在听觉范围之外。
林牧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将杯中的凉茶喝完，放下杯子。
天灵秘境中那道阵灵的话还在他脑海中残留着，如同一根被反复握过的杠杆，在使用后被放回原处，但手掌还残留着其表面的温度和粗糙度。
阵灵说这是最后一次开启，说该来的已经来了。
他没有解释更多，但那种语气不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结束的事，更像是在等待某件事发生。
还有那些异族，战场碎片、天灵殿中的壁画、妖兽山脉上空的裂痕，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并不确定那个方向具体通向哪里，但也不打算等到看见终点之后再开始准备。
努力修炼需要资源，而在这灵黄城，他正好有获取资源的渠道。
只有先把灵黄城发展好，他的资源才会更多。
那些税收、废料、灵材、灵脉——它们不会自动流向他的修炼室，需要被引导，被分配，被归入合适的渠道，如同一段需要被引导的水流，在缺乏河道的情况下无法自行流向目标位置。
这是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也是他离开青云宗之前就已经做出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出偏殿，穿过廊道，向修炼密室的方向走去。
密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锁扣发出短促的声响，如同一段被嵌入槽口的部件，在到达预定位置后自动锁止，不再需要额外的手动操作来确认其牢固度。
聚灵阵已经激活，符文从墙壁底部亮起，沿着固定的路径向中心蔓延，在到达穹顶中心点时完成了整段回路。
灵气从阵基中渗出，开始沿着墙壁的纹路向中央汇聚，在到达中心区域时形成一层细密的灵力层，覆盖整间密室，并与持续流转的阵纹形成共振。
林牧在蒲团上坐下，闭目。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让灵气自然进入经脉，在确认经脉中灵力的运转状态与平时一致后，才让灵力按照预定的路径流向丹田，在金丹中完成一轮完整的循环。
他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先把刀阵光轮和剑阵光轮的融合进度推进一步，让光轮在不需要破风作为载体的情况下也能独立释放，以增加实战中的适应性。
他也在规划，在完成光轮形态的稳定后，将芥子戒第二层空间的符文标记也逐项完成。
那些符文他已经标记了大半，剩下的一部分分布在石壁下半段，灵力更细密，结构更复杂，需要更大的耐心来逐个确认其连接方式和响应阈值。
但以他目前的状态，他也并不急于在短时间内完成所有计划，只打算按照固定的节奏，分批处理，逐项推进，如同在翻整一片已经规划好的田地，每一垄土壤的处理时间都保持相近的长度，以确保后续的种植能够在平整的表面上均匀展开。
聚灵阵的灵气在密室中持续流动，形成一层均匀的灵力场。
林牧的呼吸在平稳中逐渐变长，在确认了密室中没有其他需要调整的事项后，他将心神沉入丹田，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的流动在经脉中形成一层持续的热量，沿着固定的路径循环往复，在每一段路径中都保持着与前一循环相同的速度与流量，如同一段被校准过的循环，在运行时不产生明显的偏差。
窗外的天色正在逐渐暗下来，密室中的光线没有变化，灵气依旧在墙面上沿着预设的纹路流动，边缘处与石壁接触时会产生一阵极其微弱的回响，在持续流动的过程中，那种回响逐渐与整个密室的背景振动融合在一起，不再需要被单独辨认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