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不知岁月。
林牧盘坐在蒲团上，双掌结印，灵气从聚灵阵中持续涌入，沿着经脉逐段向上流动，经过土灵诀的炼化和提纯后，汇入丹田之中。
苍岩道基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土黄色的灵光沿着道基的表面流动，在其内部形成一层持续运转的灵力层。
金丹悬浮在道基上方，表面泛着一层稳定的光泽，黑炎已从暗金变成了土黄色，而且已经融入了金丹。
火焰从金丹内部渗出，覆盖了原有的光泽，在边缘处与周围的灵力层形成了一层交界带，火势不大，但覆盖均匀，沿着金丹表面持续燃烧，如同一层被固定在金属表面上的薄光，在接触到灵力层时不会产生明显的温差变化。
灵力从金丹中反复循环，在每一轮循环中都会在道基内留下一层极细的沉淀。
林牧睁开眼时，密室中的光线没有变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速度，然后站起身，推开了修炼密室的门。
灵气的流动在门打开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偏转，如同一条被暂时截断的水流，在失去约束后向周围环境扩散，直到门完全打开后，密室中的灵气浓度才与廊道中的灵气浓度趋于平衡，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恢复到稳定状态。
凉亭中，侍女已经泡好了一壶云雾茶。
茶汤的颜色比普通灵茶更深一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如同一段被反复冲泡过的旧茶，在持续的使用中逐渐释放出积累的浓度。
林牧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的温度刚好，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在入喉后迅速与体内的灵力接触，不产生明显的停顿或偏转。“还是这茶喝得习惯。”
他放下茶杯，又喝了一口。
脚步声从廊道方向传来。
李行天从侧门快步走来，一手扶着腰间的长剑，剑鞘随着步伐的节奏在腰间轻轻晃动，在每次停顿前与衣袍的边缘保持着一指宽的间隙。
他走到凉亭外的台阶下，抱拳行礼：“城主师叔，你出关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气息不稳，在落地的瞬间还带着残存的短促余音。
林牧放下茶杯：“嗯。这一个月期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他的语气平稳，如同一根被放置在水面上的浮标，在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扰动后将注意力重新收拢回中心位置。
李行天站直身体：“没有。我和众位师弟，还有护卫们日夜演习剑阵，如今已经有了一些成果了。”
他说到剑阵时，语气略微提高了一瞬，如同在确认一段已经被成功通过的路段，在到达检查点后不需要再额外修正方向。
“不过，”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语句的顺序，“前几日，宗门长老传来玉简说，让我们尽快派矿工去挖灵石矿脉。”
林牧正准备端茶的手停了一下，茶杯在离桌面约一掌高的位置顿住了片刻，然后被放回桌面上，杯底落在桌面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如同一根被放置的木条在进入卡槽后轻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哦？这是什么回事儿？”
他的语气中带着疑问，如同一根被弯曲的枝干在放开手后没有立即弹回原位，而是先短暂地停滞了片刻，然后才逐渐回正。
李行天这才露出恍然之色，像是在确认一条他以为已经被知会的消息实际上并未送达：“是这样的，城主师叔，咱们灵黄城的产业，可不止是只有城内的税收和店铺。
城外还有三座灵石矿脉和两座赤铜矿脉，以及一些铁矿脉，都是炼制法器的重要材料。”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句话的顺序，“如今这些地方的人手都严重不足，镇守的金丹长老们已经催促好几次了。”
林牧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握在手中：“那你还在这站着干什么？快去招人啊。”
他放下茶杯，声音比之前高了一些，但依然保持在不至于让周围人感到紧张的程度，“这种重要的事情，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如同在确认一件需要立即处理的工具，在发现其被放置在不合适的位置后，将其拿起，放到手边，便于随时取用。
李行天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凉亭，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快速远去。
林牧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比刚才凉了一些，在口腔内的温度与茶汤温度达到平衡后，才缓慢咽下。
他不知道城外还有矿脉。
灵黄城范围内的资源分布，他接手时并不算完整，有些细节是靠后续逐项询问和翻查旧档才逐步厘清的。
但现在不是追究信息缺漏的时候。
他需要尽快把矿脉的运转拉回正轨，确保灵石和矿石的供应不会因为人力不足而中断。
那些东西关系到城中的税收、护卫的薪资、护卫的装备更新，以及聚灵阵的维护和阵石的更换频率。
他在凉亭中坐了一会儿，喝完杯中的茶，站起身，向主殿方向走去。
接下来几天，需要先把招人告示拟好，把薪酬标准定下来，再派人去矿脉那边走一趟，确认实际情况与旧档中记载的内容是否一致，以及了解缺人缺到什么程度，好确定这次需要招募的人数范围。
他穿过廊道，木二的身影出现在主殿侧门处，黑衣边缘在廊道的阴影中保持着固定的轮廓。
林牧经过它身边时放慢了脚步，没有开口说，木二也没有移动，只是一直站在那里，充当着一个被固定住的观测点。
林牧推开了主殿的门，走进殿中，在书案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写告示，而是先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勾画出一份粗矿的用人需求清单，然后核对城防预算，确认招募费用是否在可用范围内。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斜斜地射入，在主殿内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逐渐偏移的光带。
林牧没有抬头去看那道光的移动，也没有停下来等待它从书案的一端移到另一端。
他只是继续手头的工作，将那些需要被处理的事项逐项写进纸面，然后将纸张叠好放入袖中，起身向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