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走出贡献殿长老待过的会客厅，在洞府门口停了一下，没有急着御剑回后山。
他转身沿着廊道向书房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如同在确认了一段已经被校准过的路径后开始沿其移动，每一步的落点都在前一步的延长线上，保持着均匀的间隔，在每一次移动中都与预定轨迹保持相同的偏移量。
书房的门半敞着。
月光石的光芒从门缝中渗出一线，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窄长的光带，在边缘处与门框的阴影交汇，形成一条过渡均匀的边界。
林牧在门口停了一下，抬手轻叩门框。
李慕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书房中的陈设和上次来时一样。
桌案上摊着一幅还未完全收起的卷轴，边角压着一块青石镇纸，边缘处的纸面在镇纸的挤压下微微翘起，在光线下形成一道细窄的阴影。
柳青璇正站在桌案旁，手中拿着一卷书册，将其放入书架的空格中，在确认了高度和倾斜度后轻轻推入，直到书册背脊与相邻书册平齐才松开手。
李慕平坐在茶几旁，面前的茶杯已经续过水，茶汤的颜色比他进来时更深，如同一条经过上游数道支流汇入的河流，在进入较宽河段后流速减缓，颜色也随之加深，在边缘处形成一圈细密的水汽，正在缓慢升起，在被收纳到空气中时沿着杯壁上沿形成一圈持续的细线，然后消散，再重新形成。
林牧走进书房，在李慕平对面坐下：“晚辈拜见李长老、柳长老。”
他坐下后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接过柳青璇递来的茶杯，捧着杯壁，触感温热，与掌心温度之间的差距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交换，在几息内达到了与手温一致的状态。
“铃铛呢？”林牧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李慕平没有抬头，手中的书卷已经翻过了几页：“和她爷爷在焰阳峰。那边最近有一处火脉活跃，她爷爷带她过去闭关一段时间，顺便帮她稳固净火与黑炎融合后的状态。”
他的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不需要额外的修饰或补充，如同在确认一条已经走过多次的路线，在重新描述时省略了沿途的所有转弯与标记点。
林牧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汤的温度比刚才略低了一些，入喉时没有产生明显的温差感，如同一段已经被放置了一段时长的记录，在与周围环境的持续接触中逐渐与所处的空间达成了温度平衡。
“剑阵光轮练得如何了？”李慕平放下书卷。
林牧放下茶杯：“已经能凝聚出二十道刀气符文，光轮运转稳定。”
他伸出手，灵力在掌心上方凝聚出一道小型光轮，边缘处的符文在空气中微微闪烁，在确认了稳定后，他又将光轮收回，散去灵力，“符阵的嵌套还在继续调整，攻击范围和精度都有提升。
威力比我之前的风雷破法强出不少，攻防一体的特性也在逐步成形。”
李慕平看着他收手，沉默了片刻：“你把剑阵光轮改成了刀阵光轮，还融入了符阵之道。”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喝，只是在手中握了一会儿，如同在确认一件已经被放置了很长时间的物品，在拿起时掂量了一下它的重量是否发生了变化，“如果将来遇到同级别的对手，你应该不会像在天灵秘境中那样被多人围攻时陷入被动。”
林牧点了点头，没有多加说明，也没有列举具体的依据。
“我和青璇也很快要离开这里了。”李慕平放下茶杯，“我已经是元婴期了，继续留在云隐峰这个金丹洞府，对修为的提升没有帮助。”
柳青璇已经从书架旁走回来，在李慕平身边坐下：“峰顶的事务已经交接得差不多了。铃铛那边，等她在焰阳峰闭关结束后，会自己去找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灵黄城那边的局势不算安稳。你自己多加小心。”
林牧点了点头。
林牧又坐了一会儿，将杯中剩余的茶喝完，放下杯子：“那晚辈先告退了。祝两位长老此行顺遂。”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出了洞府。
暮色已经压低了天边的线。
他御剑飞回后山时，晚霞正在山脊线的边缘燃烧成一圈暗红色的余烬。
灵田中的荧光蜜光果藤蔓已经开始亮起夜间特有的微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晕，在暮色中形成了一道平缓的过渡带，如同一条正在被缝合的织物边缘，在尚未完成收针前，暂时以自身的结构保持着两侧的固定间距。
林牧降落在凉亭前，没有急着回洞府。
他站在灵田边，看着那些藤蔓在晚风中轻轻摆动，枝叶上残留的水珠在夜色中反射着最后几缕即将熄灭的天光，在叶片表面形成了一层短暂的光晕，然后随着风的方向逐渐偏移，融入藤蔓自身发出的淡金色微光之中。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洞府，脚步声在石板路上逐渐变轻，在到达洞府门口时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