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门，是一片银白色的光幕。
光幕如同一面被拉开的镜子，边缘处有细密的灵光在流转，如同一层被凝固的水面，在月光石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牧站在光幕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土黄色的秘殿空间。
那些光团还在秘殿中浮动，如同被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星群，等待着下一批闯入者。
但他没有回头，一步迈出，穿过那片银白色的光幕。
光幕在他身后合拢，如同一道被闭合的门，将天灵殿的一切留在了另一侧。
天旋地转。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林牧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已经站在了一片熟悉的山谷中——天灵秘境的入口山谷。
阳光洒落，天空不再是秘境中那种暗红色的天幕，而是清澈的蓝，几缕白云在天边缓缓移动。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山谷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各宗各派的飞舟停在谷口，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玄天剑宗的白色旗帜、神傀门的灰色旗帜、药王谷的青色旗帜、四海商盟的金色旗帜、万妖岭的黑色旗帜，以及散修联盟和各大小势力的旗帜，在阳光下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彩色波浪。
但气氛并不平静。
“轰——！”
一声巨响从山谷中央传来。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碰撞，灵力爆炸的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掀起数丈高。
星河道君青袍猎猎，面容冷峻，手中一柄青色长剑剑光如虹，每一剑都裹挟着凌厉的剑意，斩向对面的玄天剑宗长老。
玄天剑宗的长老面色铁青，手中长剑紫光流转，但他每一次格挡都被震退数步，嘴角已经渗出一丝血迹。
他本就是星河道君的手下败将，当年的那场比试已经落了下风，而此刻星河道君的每一剑都带着压制性的气势，如同在一堵已经倾斜的墙上继续施加压力。
“玄天剑宗，你们好大的胆子！”星河道君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压抑的怒意，“竟然敢在秘境中定下什么不成文的规定，围杀我青云宗弟子！”
又是一剑斩出，剑光如匹练，精准地劈在玄天剑宗长老的护体灵光上，护罩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在剑光持续的压迫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半个时辰前……
青云宗弟子和其他宗门弟子，一同走出光门。
长马尾师姐站在山谷一侧，衣袍上还残留着秘境中的血迹，她的剑已经入鞘，但她的声音如同被点燃的引线，清晰而坚定地传遍了整座山谷：“诸位长老，秘境中各大势力联合围杀我青云宗弟子，定下不成文规定，见青云宗弟子便杀。
我们若不是侥幸活下来，今日便无人能走出秘境！”
青云宗弟子们站在她身后，有人衣袍破碎，有人身上带伤，有人紧紧握着兵器，有人低头不语。
他们的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些在秘境中死去的人，那些再也没有走出来的人，他们不会开口，但他们的存在已经被写入了这场对质的纹理之中。
李慕平站在山谷另一侧，白衣如雪，两缕白发在额角垂落，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玄天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如同一根被拉直的线，锁定着每一个可能移动的方向。
他的身周，剑阵的光轮已经缓缓浮现，一柄柄无形的剑意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环形剑阵，如同一座正在缓缓旋转的轮盘。
他没有出手，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威胁——那种沉默的、如同刀刃悬在脖颈一侧的威胁，让玄天剑宗的弟子们手按剑柄，却不敢出鞘。
其他势力的长老们也在场，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眉头微蹙，有人面无表情，如同在看一场尚未标明胜负的棋局。
林牧的目光扫过全场。
星河道君与玄天剑宗长老的交战还在继续，剑光与灵力碰撞的余波将谷中的地面犁出一道道裂痕。
其他势力的人正在观望，没有出手，但也没有离开。
星河道君的剑势越来越凌厉，玄天剑宗长老的防御正在被一层层剥开，如同被风沙侵蚀的岩层，在持续的风压下不断变薄。
星河道君的面容冷峻，但林牧注意到，他的灵力波动也已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林牧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看向铃铛——她已经跑到了李慕平身边，如同一只归巢的鸟。
李慕平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然后林牧收回目光，又看向场中的星河道君，最后落在李慕平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风声和灵力碰撞的间隙中，恰好能传入李慕平的耳中：“李长老，先让星河长老停手吧。我们先回到青云宗再说。”
李慕平的目光在林牧身上停了一瞬。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亮，如同在傍晚时分的窗台上瞥见一件正在移动的物件，短暂地停顿，确认方向，然后再继续移动。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收回了目光，传音无声地散开，如同被风吹过的水面，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力。
星河道君的剑势微微一收。
他后退半步，剑光回拢，如同一道被收回鞘中的光。
他看了李慕平一眼，然后冷哼一声，青袍一振，转身落回地面。
玄天剑宗的长老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面色阴沉如铁，但也没有追击。
他的气息在灵力余波中剧烈起伏，胸口的衣袍上残留着半道剑痕，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如同被凝固的锈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星河道君一眼，又看了李慕平一眼，然后转身，带着玄天剑宗的弟子向飞舟方向走去，脚步带着一种重新归拢自身重量的稳定，却没有再多看这片山谷一眼。
林牧站在山谷的边缘，看着那些正在离开的身影。
其他势力的人也陆续散去，飞舟升空，旗帜在风中缓缓远行。山谷中的人群渐渐稀疏。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峰，又看向身边的同伴。
阳光洒落，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天灵秘境的这场风波暂时告一段落，而那些在秘境中发生的事，还需要回到宗门后才能真正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