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色的光团如同心脏般在虚空中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扩散开来,将靠近的修士衣袍掀起,将地面的碎石吹散,将那些已经倒下的尸体上的血迹烘干成暗褐色的粉末。
热浪中夹杂着浓郁的灵力波动,如同一片流动的熔岩,在空气中缓缓荡漾。
光芒中央,一枚赤红色的玉简正在缓缓旋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悬挂在虚空中的红宝石。
玉简表面有细密的符文纹路在流转,如同火焰在冰面上蜿蜒,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精纯的火属性能量。
那是最顶级的火属性功法——能够修炼到元婴巅峰甚至触摸化神门槛的火属性功法,如同一条被点燃的河流,在暗红色的空间中流淌,吸引着所有修士的目光。
林牧知道,这天阶功法出世,带来的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但这也是避免不了的。
除非你不争。
除非你甘愿在这片战场中做一个过客,看着那些传承从指缝间溜走,看着别人带着收获离开,而你只能在原地收拾残局。
在这片以机缘和生死为赌注的空间里,不争,就是退;退,就意味着从这场漫长的厮杀中出局。
他选择争。
从暗处,以他自己的方式。
功法光团的能量还未完全平息,就已经有人开始了厮杀。
最先动手的是一个散修,他踏空而行,身法如同飞掠的雁影,五指张开,如同鹰爪般抓向那团火红色的光团,指尖凝聚着浓郁的灵力。
然而他的手指距离玉简还有一尺,数道攻击已经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向他——剑光、刀气、掌力、符箓,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在半空中被绞碎,血肉横飞,暗红色的血液洒在光团表面,又瞬间蒸发。
那些出手的修士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比之前更加炽烈,如同被鲜血浇灌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凶猛。
“杀!”有人厉喝。
混战彻底爆发。
玄天剑宗的神韵剑阵,剑光交织如同一片流动的银色溪流,将试图靠近光团的散修们逼退,在光团边缘处划出一道明暗交错的封锁线。
神傀门的傀儡大军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将光团的一侧牢牢守住,傀儡的利爪将靠近的修士撕成碎片,金属碰撞声与血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封锁线。
药王谷的丹火大阵覆盖光团上方的空间,那些试图从高处突袭的修士被火焰吞噬,坠落时已经化作焦炭。
散修们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各个方向涌向光团,有人被斩杀,有人杀出一条血路,有人趁乱接近光团,又被更快的攻击逼退。
木二等人的身影也在战场中不断移动,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在狂暴的气流中旋转。
张雨涵的风吟剑在火红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将靠近的玄天剑宗弟子逼退,剑光与火光碰撞,迸出刺目的光雨。
赵铁柱的阔刀横扫,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散修劈飞出去,刀身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在火光中瞬间蒸发。
铃铛的净火在火红色光团的映照下异常活跃,如同被点燃的油料,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更加炽烈的温度,将那些靠近的敌人烧成灰烬。
灵小蕊的荆棘在火光中不断蔓延,如同一条条被点燃的蛇,在战场上缠绕、绞杀。
苏婉的丹火环在木二的控制下维持着防御,五道火环交替运转,形成一道流动的防线。
周灵儿的符箓如同流星般划过战场,在人群中炸开,将那些试图靠近的修士逼退。
“踏——!”
一道刀光轰然斩向战场,速度极快,如同一道被撕裂的布帛,精准地划向光团上方的天空。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那刀光的目标不是某个人,而是所有人——站在光团附近的修士,不论是哪一方的势力,都被刀光笼罩其中。
木二感知到威胁,长剑横挡在身前,剑盾瞬间成形,七色华光在刀光与身体之间凝聚成一面无形的墙壁,将那道凌厉的刀光挡在队伍之外。
但其他修士没有那么幸运——靠近光团正面的数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碎裂,有人被刀光拦腰斩断,有人被刀气从头顶贯穿,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道身影从远处的黑暗中缓缓走来。
他面容平平无奇,穿着一身青色素袍,如同一块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石头,在火光中没有任何反光,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姿态。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没有出鞘,依旧挂在腰间,但那股刀意已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在火红色光芒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凝固。
陈墨。
“这是我的了。”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抬起手,刀未出鞘,但那股刀意已经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光团周围的空气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片段。“所有人都给我滚。”
“哼!陈墨,别以为——”一个玄天剑宗的弟子话未说完,陈墨已经抬手。
一抹刀芒闪现,如同夜空中的闪电,短暂而凌厉,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那弟子的人头飞起,身躯还保持着持剑的姿势,停顿了一息,然后轰然倒地。
陈墨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沉稳如山,脚步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如同敲击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他伸手,抓向那团火红色的光团。
手指距离光团还有半尺。
变故再生。
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无声浮现,没有任何预兆,如同从空气中凝结出来的一滴墨。
黑衣,黑巾蒙面,身形瘦削而灵活,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身上有细密的符文流转,在火光中几乎不可见。
暗楼的金牌杀手,金丹巅峰,蛰伏在这片战场中,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短剑直刺陈墨的后心。
快、准、狠——那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精准地刺向陈墨的要害,如同一根被风吹动的针,无声无息,却足以致命。
陈墨没有转身。
他的刀依旧没有出鞘,但一道刀光在他周身游走,如同一条无形的水蛇,精准地挡在那柄短剑的剑尖前方。
刀光与短剑相撞,迸出一簇细小的火星。
黑衣人的剑势被挡,身形微微一顿,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刀的速度和精准度。
他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抽身,想要退回黑暗中。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陈墨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抬手,刀光猛然爆发,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刀芒如同一道被撕开的裂缝,精准地追上黑衣人的身形。
黑衣人想要闪避,但刀光太快了,快到他只能来得及偏转半个身位。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
刀光将黑衣人从肩到腰斜着斩开,两半尸体从空中坠落,洒下一片暗红色的血雾,在地面上溅开。
陈墨收刀,继续向那团光团走去,脚步依旧平稳,如同刚才那一切只是指尖弹落一粒灰尘,不值得为此多停留一瞬。
木二站在战场边缘,它的目光锁定了陈墨。
林牧留在他身上的指令很清晰——观察,记录,不轻易出手。
噬灵虱趴在它肩上,触须微微摆动,身上的雷光在火红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微弱的蓝紫色,如同即将释放的电弧在积蓄力量。
陈墨的手再次伸向那团火红色的光团。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出手。
战场上的厮杀声在这一刻仿佛停顿了片刻,那些还在缠斗的修士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同时汇聚到那道青色素袍的身影上。
暗红色的光芒中,火红色的光团与陈墨的手之间的距离正在一寸一寸地缩短,如同被时间拉长的秒针,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向终点移动。
这一刀,已经斩断了所有觊觎者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