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空间深处传来，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道火红色的光团从暗红色的光芒尽头升起，如同一轮被点燃的太阳，在黑暗中缓缓攀升。
光芒炽烈而纯粹，将周围的暗红色全部驱散，化作一片流动的火焰海洋，如同被点燃的绸缎在空气中翻卷。
热浪扑面而来，灼热的气息裹挟着浓郁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时的热风，让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些距离光团较近的修士，衣袍边缘在高温下微微卷曲。
“天阶功法出世了！”有人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天阶功法！真的是天阶功法！”另一个声音更加尖锐，如同被踩中尾巴的野兽，在黑暗中炸开。
“快！快过去！”第三个声音已经带着喘息，显然已经在奔跑中。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如同被火光吸引的飞蛾，向那轮火红色的太阳疾驰而去。
剑光、刀气、遁术、法术的光芒在暗红色的空间中交织，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流星雨，向着同一个方向坠落。
那些原本还在争夺机缘的天骄们，那些还在破解禁制的散修们，那些还在对峙的势力弟子们，都在这一刻放弃了手中的争斗，如同被无形的绳线牵引，齐齐涌向光团升起的方向。
火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颗心脏般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扩散开来，将那些靠近的修士推得衣袍猎猎，呼吸都变得粗重。
林牧没有动。
他站在原处，目光落在那团火红色的光芒上，又收回，看向身旁的铃铛。
铃铛的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掌心净火正在剧烈波动——火焰的颜色时而明亮如琉璃，时而微弱如烛火，如同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无法控制自己的节奏。
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瞳孔微微收缩，如同看到了什么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或渴望的东西。
“铃铛，你怎么了？”林牧的声音压得很低。
铃铛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自我说服。“没有……没什么。只是我的净火刚才突然出现剧烈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有点不太受控制。”
她握紧右手，掌心火焰明灭不定的幅度稍微小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平复。
林牧沉默了片刻。“是不是和刚才的天阶功法出世有关？”
铃铛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那轮火红色的光团。“我……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我的净火刚才确实像是被什么唤醒了，像是看到了一样它一直在找的东西。”
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像是一个人在描述一件自己也说不清的直觉。
林牧没有再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那团火红色的光团上，又移开，扫过那些正在向光团方向涌去的身影。“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部天阶功法我们都要抢夺到手。不过也要万千小心，谨慎。”
他的声音平静，“这部功法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而且铃铛的净火出现波动，不像是无缘无故的。”
他垂下眼帘，片刻后，心念微动。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木二。
黑衣，黑布蒙眼，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内敛而沉稳。
它的傀儡躯体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胸口的养魂木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荧光，如同一颗沉稳跳动的心脏。
它吸收的那些傀儡零件，显然已经为它带来了新的提升。
噬灵虱从木二肩头探出触须，身上的雷光闪烁，如同积蓄的闪电即将释放，散发着兴奋的气息。
它在林牧和木二之间来回飞行，触须轻轻摆动，最终还是落在了木二的肩上，像是在确认某个决定。
“木二，之后会代替我，和你们一起行动。”林牧看向木二，又看向其他人。
“它会模拟我的气息和行动，掩护你们。你们按原计划，先靠近天阶功法，但不急于出手，等我信号。”
张雨涵看了一眼木二，又看了一眼林牧，没有多问。“林师弟你小心。”
她转身，带着其他人向那轮火红色光团的方向掠去，木二跟在队伍中段，步伐沉稳，如同一段被移植的根茎，融入了一棵新的树干。
林牧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
然后他低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黑色斗篷，披在身上。
斗篷的边缘有细密的符文纹路，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微微扭曲，如同流水覆盖了岩石，将他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在光与暗的边界处隐去轮廓。
他又取出伪装剑鞘，将破风缓缓插入——咔嚓一声轻响，刀身与剑鞘严丝合缝，破风瞬间变成了一柄长剑。
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如同被时光磨去了棱角的铁器，褪去了锋芒。
最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冰冷的隐匿面具，戴上。
面具贴合他的面部轮廓，如同覆盖了一层薄冰，冰冷的触感从面具边缘渗入皮肤，将他的表情、气息、眼神，都一同封存在那片冰冷的表面之下。
他的气势骤然一变——不再是那个在人群中沉稳控场的林牧，而是一个沉默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一把被重新打磨过的刀，尚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到寒意在空气中游走。
风影术施展，他的身形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如同一道流动的阴影，掠过地面，无声无息地融入前方的黑暗中。
他的目标不是那轮火红色的光团，而是光团周围那些正在赶来的身影，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杀手，那些准备在混战中取利的势力。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天阶功法上，那么就是最好的时刻。
木二已经混入人群中，模拟着林牧的气息，如同一条在风中织网的蜘蛛，在人群中悄然前行，无声地为身后的同伴做着标记。
噬灵虱趴在他的肩头，触须微动，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四周的气息波动。
远处，那轮火红色的光团还在跳动，如同一颗被点燃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扩散开来，将那些靠近的修士推得衣袍猎猎。
更多的身影正在向光团的方向汇聚，如同一场即将形成的风暴，在暗红色的天空中缓缓酝酿。
天阶功法的争夺，即将在这片燃烧的空间中展开。
林牧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向着那团火红色的光团方向靠近。
他的目光平静，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刀，刀锋尚未触及敌人，但刀锋已经在鞘中微微震动，如同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