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色的光团依旧在虚空中跳动,如同一颗被点燃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灼热的气浪扩散开来。
陈墨的手指距离那枚赤红色的玉简只剩不到三寸,指尖的灵力已经在玉简表面的符文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涟漪,如同即将触碰到湖面的飞虫,翅膀已经感受到了水面的凉意。
然后变故发生了。
两道身影从人群两侧同时掠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两具金丹巅峰的傀儡,通体由暗银色的金属铸成,关节处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它们从左右同时夹击,利爪撕裂空气,直奔陈墨的后心和侧肋。
陈墨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得不收回手,横刀格挡。
刀光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将两具傀儡的利爪同时震开,火星四溅,陈墨被逼退数步,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壑,刀身上的灵光明灭不定。
“陈墨,这天阶功法,可不是你这种人能染指的。”
一个声音从傀儡身后的阴影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如同在逗弄一条被拴住的猛犬。
神傀门的严傀从黑暗中走出,面色苍白,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笑,如同一只蹲在暗处舔舐爪子的野兽。
他的身形瘦长,披着银灰色的长袍,手指间夹着几根细密的丝线,如同提线木偶的操纵者。
他的目光落在陈墨脸上,像是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作,每一道笔触都让他感到愉悦。
陈墨的目光在严傀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那两具傀儡——其中一具的动作和身形,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不是材质,不是符文,是那具傀儡站立的姿态,是那具傀儡挥臂时的习惯性角度,是那具傀儡在迎敌时微微偏转头颅的小动作。
他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严傀……是你……”他的声音低沉,如同被压抑的火焰在暗处燃烧。
严傀的笑容更深了,如同看到了久违的猎物。“哈哈,当然是我。怎么?你想报仇?”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具傀儡冰冷的脸颊,“你那未婚妻的滋味还不错,可惜啊……已经被我炼成傀儡了。她的魂魄还在里面呢,可惜已经认不出你了。她只认我。”
陈墨的目光落在那具傀儡的脸上——那是一张被金属覆盖的面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容貌,只剩下冰冷的光泽和细密的符文纹路。
但那双眼睛的轮廓,那个微抬下巴的姿态——他认得。
陈墨的气息在那一刻彻底变了,如同一座被点燃的火山,在沉默中积蓄着即将喷发的岩浆。
他不再说话,不再看那团火红色的光团,不再看周围那些正在厮杀的身影。
他握着刀,向前踏出一步。
“你今日必死无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我要把你折磨千刀万剐,再把你宰了。”
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攀升到巅峰——金丹巅峰的修为完全释放,如同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在牢笼打开的瞬间挣脱了束缚。
刀身在他手中嗡鸣,灵光如同实质般凝聚,将周围的暗红色光芒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他斩出一刀,刀光如同一道被撕裂的裂缝,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严傀。
那一刀的速度快得惊人,刀势如同燃烧的瀑布,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严傀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后退一步,手指一勾,两具傀儡同时挡在他身前。
傀儡的双臂交叉成一道屏障,与陈墨的刀光正面相撞——轰!巨响炸开,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掀起数丈高。
两具傀儡同时被震退数步,手臂上的金属出现细密的裂纹,但它们的身体依然挡在严傀身前,如同一面被打裂却未倒塌的墙。
“想杀我?”严傀的声音中带着戏谑,“你还是先和我的傀儡玩玩吧!”
他手腕一翻,又有两具傀儡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踏出——银白色的金属在火光中泛着幽光,如同一片被点燃的钢铁森林。
四具傀儡同时扑向陈墨,将他团团围住,刀光、剑影、利爪、拳风,从四个方向同时轰向他,如同一场由金属构成的风暴。
陈墨的刀光在四具傀儡的围攻中如同一道燃烧的弧线,每一次挥出都将一具傀儡逼退,每一次格挡都将那些利爪和刀刃震开。
但四具傀儡的配合如同一体,攻防转换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如同一道被不断修补的铁壁,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他的刀没有停,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掠过那具被他认出的傀儡,每一次看到那张被金属覆盖的面容,他的刀就沉重一分,他的眼神就冷一分。
“啧啧,让我来看看,这天阶功法是什么样的。”严傀趁陈墨被傀儡缠住,身形掠向那团火红色的光团,伸手抓向那枚玉简,手指即将触到光团的边缘,指间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温度。
一柄剑意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向严傀的手臂,剑势凌厉而内敛,如同一道光幕从天而降,精准地割裂空气,将严傀的指尖与光团之间隔开一道无形的壁垒。
严傀瞳孔微缩,不得不收回手,身形暴退,手掌被那股剑意震得发麻,暗红色的血液从虎口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是你……”严傀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和忌惮。
一个白袍青年从黑暗中走出,衣袍如雪,面容平淡,如同一块被冰封的湖面。
他的手中没有剑,但那股剑意已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在火红色的光芒中如同一片无形的剑网,将严傀与光团之间的空间完全封锁。
剑无忧。
他身后跟着几个玄天剑宗的弟子,他们面容平静,手按在剑柄上,气息如同被冻住的河流,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只有沉甸甸的威压。
剑无忧的目光落在那团火红色的光团上,又扫过严傀,最后落在陈墨身上。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剑,已经指向了目标的方向。“这天阶功法,我玄天剑宗要了。”
战场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火红色的光团在虚空中跳动,如同一颗燃烧的星辰,将三道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墨的刀光还在与四具傀儡纠缠,他的刀身灵光闪耀,如同正在燃烧的火焰,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越来越浓的杀意。
严傀站在光团的另一侧,目光在剑无忧和陈墨之间来回扫动,如同正在权衡方向的野兽。
剑无忧站在两者之间,如同一道白色的分界线,将这片战场切割成两个方向。
混战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这三方对峙的方向。
更多的身影正在向这个方向涌来,更多的目光正在锁定那团火红色的光团。
天阶功法的争夺,正在变成一场注定会有人倒下的博弈。
陈墨的刀光在傀儡的包围中再次亮起,这一次刀势更加凌厉——
他不再只是防守,而是开始主动进攻,试图在傀儡的包围中撕开一条通往严傀的路。
严傀的手指微微收缩,四具傀儡的攻势也随之更加紧密,仿佛要将陈墨死死困在原地。
剑无忧站在原地,如同一座白色的灯塔,在火红色的光芒中散发着无声的威压。
火红色的光团依旧在虚空中跳动,光芒映照着三张面孔,也映照着那些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身影。
在暗处的黑暗中,一道身影依旧没有动。
他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隐匿面具,如同一片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阴影,正在观察着这场杀局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