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在灵黄城的大街小巷中迅速扩散开来。
最先传出消息的是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几个散修在喝到第三壶茶时忽然提到了武王洞府几个字，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被相邻几桌的人听到。
到了傍晚，这个消息已经从城西传到了城东，在酒肆和丹药铺的柜台后面被反复提起、补充、添枝加叶，如同一根被持续拉伸的丝线，在每一次经过新的节点时都会被增加一段新的长度，在到达末端时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的长度。
武王洞府出世的消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传遍了整座灵黄城，像是被某些人特意推动着向外扩散，通过不同的渠道和中介连续向外传递。
有人在酒楼里拍着桌子说武王当年斩杀三头化神期异族的细节，有人拿出拓印的残图在坊市边缘低声兜售，有人在路边摆摊时随口提及山脉深处出现了异象，像是无意间的闲聊，但每次提及的时间节点都恰好与下一波信息传播的节奏同步。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灵黄城，修士、武者、散修、小势力的弟子，有人背着阔刀，有人提着铁棍，有人在城门口直接询问妖兽山脉的方向。
城中的客栈在消息传开的第二天就已经住满了，后来的修士只能在城外扎营，沿着城墙根搭起了一片临时营地。
不少武者的身形结实，气息内敛，步伐沉稳，与其他修士的行走习惯明显不同。
武者的冲突时有发生。
有人在坊市因为一件炼体材料的价格起了争执，直接动手，砸翻了一个摊位；
有人在酒肆喝多了酒，因为一句关于武王实力的评价问题掀了桌子，砸翻了一排空位，延伸到门口；
有人因为争抢一处靠近山脚的扎营位置在城外打了一架，波及了几个正在收摊回城的商贩。
护卫队在这几天里出动得比过去一个月都要频繁，每次赶到时冲突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需要在双方停手后清点现场的破坏情况，确认是否需要追责。
冲突事件的频率在持续上升，涉及的规模和人数也在逐渐扩大。
林牧听到汇报后在主殿中坐了一会儿，然后对李行天说：“在广场上开一座生死台。”
李行天接过命令后没有多问，当天下午就开始组织人手在广场东南角搭建一座石台。
石台用青石垒成，约一丈见方，高出地面三尺，边缘处用石灰粉标注了分界线，在施工期间就已经有人聚在远处观看，队尾从石台边缘延伸到了主街转角处，沿路的人在看台边沿依次散开，占据了能够看到的各处位置。
生死台建成后的第一天，就有三场比试在上面进行。
每一场的结束时都会有人从台上走下来，也有人被人抬下来。
第二天，比试场次增加到五场，台下围观的修士数量比第一日多了近一倍，队形沿着广场边缘向两侧延伸，直到城门的阴影覆盖了队尾。
护卫队在台下维持秩序，禁止比试中波及围观人员，控制比试之间的间隔时间。
那些在冲突中积累了矛盾的人开始将生死台作为解决争执的场所，有约定的双方各自带着见证人到场，比试结束后各自散去，不再在城中其他地方动手。
城中零散的冲突次数在生死台设立后的第三天明显下降。
这天下午，李行天从城外巡查归来，快步穿过廊道，在凉亭外停住脚步，向林牧汇报完城中的秩序和城外营地的情况后，正要告退，林牧叫住了他：“这个武王，到底是什么人？”
李行天在台阶下站定，转身，回答道：“据史记和传闻，武王是上古一位以武入道的修士。
他在万族入侵时连续斩杀过三头化神期的异族，实力很强。
后来据说被人偷袭，之后就消踪匿迹了，没有人知道他最终的去向。”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都是传闻。史记中对他的记载不多，只有寥寥几段话，没有太多细节。”
林牧听完，没有立刻追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那些传闻里，有没有提到他修炼的是什么武道功法？”
李行天想了想：“没有具体记载。但有人推测他修炼的功法可能和炼体、气血之道有关，也有人说他的功法和普通武道不同，能影响到更高层次的法则，但都是推测，没有实证。”
林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继续监控妖兽山脉，看看近期有没有异象，包括妖兽的异动，都要留意。”
李行天应了一声，退出了凉亭。
脚步声在廊道中逐渐远去，穿过月洞门后完全消失。
荷花池的水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波纹，水面上偶尔有飞虫掠过，留下一圈细微的涟漪，在接触到池壁的边缘后逐渐消失。
林牧依然坐在凉亭中，杯中的茶已经慢慢变凉，他没有续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荷花池的方向，目光在水面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收回，将空杯放回托盘上，起身向书房方向走去。
廊道两侧的灵植叶片在日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边缘处没有卷曲或干枯的迹象，根系附近的土壤保持着适度的湿润。
他走过书房门口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穿过廊道的最后一截，在到达修炼密室门口时停了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锁扣在合拢时自动咬合，没有产生多余的晃动或回弹，在持续静置中保持着恒定的接触压力，既不会因为过紧而影响正常开启，也不会因为松动而产生间隙或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