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玉符的光芒在主殿的书案上持续亮起,又逐渐暗下去,边缘处的光在接触空气后缓慢收缩,如同被点燃的灯芯在燃料耗尽后逐层衰减。
林牧放下手中的账册,拿起玉符,神识探入。
宗门长老的声音从中传出,简炼平直:灵黄城地界已划归青云宗治下,三年一度的收徒之期已至,需城主府协助,在治下村镇中寻访有灵根资质的孩童,统一送往宗门。
年龄限制六岁以上、十五岁以下,不限男女,期限一个月,以灵根品阶为优先选取标准,若遇特殊体质或异象,需封灵封印后上报宗门,不得擅自处置。
林牧收起玉符,回了一句“已收到,明日执行”,然后将其收进袖中,没有再多看一眼。
翌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城主府前的空地上已经停好了一艘小型飞舟。
船身长度约五丈,表面灵光已经激活,护罩处于半启状态,在晨光中泛着淡青色的光泽。
李行天带着八名护卫已经在飞舟旁列队等候,每人腰间都挂着一只储物袋,袋口封紧。
林牧走出府门时,李行天上前一步,确认了今日的计划安排——先飞城内三处测点,再沿城墙外围向东、西两个方向各飞十里,覆盖附近三个村庄的适龄孩童。
所有行程均在今日内完成,无需分日推进。
林牧点头,跨上飞舟,在李行天确认了所有人员已经登舟后,飞舟平稳升空,护罩完全展开,向城东方向飞去。
第一站是城东的坊市广场。
那里的空地已经提前清理好了,几张长桌被摆放在广场中央,每张桌面上各放着一块测灵石,按属性分层排列。
提前接到通知的住户已经带着孩子们在广场边等候,队伍排得不算长,但持续有人加入,队列长度在飞舟降落时刚好处在一个适中状态。
林牧走到第一张长桌后面,队伍开始向前移动。
第一个孩子走上前时,林牧示意他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石面随即亮起一层浅青色的光芒,亮度稳定,在持续几息后没有进一步增强。
四品风灵根。
他记下结果,让孩子去旁边等候。
接下来几个孩子的灵根多为四品或五品,偶尔出现一个三品灵根时,石面上的光芒会更加稳定均匀。
城东这一处共测试了约四十名孩童,其中五人确认有灵根,灵根品阶从三品到五品不等。
城西的测试点和城东情况相近,队伍排布方式、孩子年龄分布与测灵石的反馈状态都基本一致,没有出现大幅度的偏差或特殊现象。
两处测试点完成后,飞舟再次升空,转向城墙外围的村庄方向。
飞舟在低空飞行,沿河岸线向东推进,飞过一片农田时能看到下方已经有村民在路口等候,队列比城中短一些,但站得比城中整齐。
飞舟降落在一片打谷场上,护卫们迅速布置好长桌和测灵石,林牧在桌后坐下时,第一位孩子已经被带到了桌前。
测试按同样的流程进行,孩子们挨个上前,将手掌放在测灵石上,亮光或明或暗,灵根品阶从高到低都有分布,数量虽不多,但分布也算均衡。
邻近的两个村庄也采用了相同的流程,飞舟在村庄外围的开阔地上降落,护卫们布置测点,林牧逐一测试,记录结果,然后前往下一个村庄。
整个过程没有因更换地点而产生速度差异,在每个测试点结束前,飞舟引擎已经提前完成预热,在最后一名孩子被带离后,护罩重新展开,升空,飞往下一处。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打谷场的地面上时,飞舟已经飞过了三个村庄,完成了全部预定的测试任务。
最后一个村庄的测试点设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
队伍排得比前几个村都短一些,大约十几个人,队尾处站着两个身穿旧衣的孩子,女孩身形瘦小,衣袍已经洗得泛白,边缘处起了毛边,没有破损。
男孩比女孩稍微高一些,站姿比前面几个孩子更稳,在等待时目光没有四处移动,只是看着前方排队的顺序,视线稳定地落在前方,偶尔在队伍前移时,会随着前面的孩子移动一段距离后重新落回原位。
轮到那个女孩时,她走上前,按照护卫的引导,把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片刻后,土黄色和淡金色两种光芒同时从石面浮现,各自覆盖了石面的一片区域,互不重叠。
两种颜色的覆盖面积大致相等,持续几息后没有出现变化或偏移,如同两片被精确分割的区域,在边缘处形成一道细密的分界线,分界线的宽度在持续几息后没有发生变化。
“土金双灵根,三品。”林牧在名册上记下她的名字、年龄和灵根品阶,在备注栏留了一行用于确认其所属村庄和父母姓名的信息,然后示意她去旁边等候。
轮到那个男孩时,他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石面没有任何反应。
林牧没有移开目光,将威压释放到炼气期三层的强度,向他压去。
男孩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没有后退,也没有倾斜。
林牧将威压逐渐提升到炼气六层,男孩的额角开始渗汗,但双腿没有弯曲。
到炼气九层时,他的脸已经涨红,呼吸变得急促,手还在桌面上按着,没有移开。
林牧收了威压:“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牛蛋。”声音有些发干,但没有断续。
林牧在名册的灵根栏留了空白,在备注栏记下了威压测试的结果。
返回城主府时,夕阳已经偏西。
护卫们将三十三名有灵根的孩童安置在侧院中等待安排。
林牧走回主殿,在书案前坐下,将那卷名册翻到最后一页,在那两道朱砂勾划上停了一瞬,然后合上名册,没有再多看。
晚风从窗缝中灌入,吹动书案上那张已经合拢的名册边缘,纸张在风中轻轻掀动了一瞬,又落回原处,继续保持平整的状态。
窗外的光线还在持续移动,将书案上的阴影从左向右推移了一段距离后停下,在边缘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
林牧站起身,将名册收进抽屉中,穿过廊道向后院走去,经过荷花池时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侧头去看那些正在闭合的花苞。
池面在晚风中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向着池边均匀扩散,在接触到池壁后逐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