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示众的消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从灵黄城蔓延到了周边的几座城池。
那些路过的流商和散修，在茶馆酒肆里谈论时，总是带着几分夸张的语气，说那灵黄城的新任城主是个说砍就砍的狠角色，说那暗血老祖纵横多年，到死都没来得及说一句求饶的话。
消息越传越远，有人在安远城的酒楼里也听到了这桩事的版本，虽然细节已经模糊了不少，但核心脉络还在，如同一根被反复拉伸的线，在持续伸展的过程中即使外层已经松散，内芯依然保持着连贯。
但这些声音对城主府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该修炼的人还在修炼，该巡逻的人还在巡逻，该整理的账目也依然在逐页核对。
林牧也没有闲着。
杂物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满屋子的低阶储物袋堆叠在一起，袋口被随意扎紧，有的已经因为挤压太久而出现了破裂，里面的废料从裂缝中漏出来，散落在墙角和门边。
这些储物袋都是李伯安和宋兰在三年间陆陆续续收来的，他们按照他留下的吩咐，只收三阶以上的废料——
废弃的阵盘、破损的法器、报废的法宝残片、冶炼后的矿渣、失效的灵植边角料、残留药力的废丹。
东西不算精美，但胜在量大，种类也杂，几乎覆盖了修真百艺的各个门类。
他弯腰捡起一块半截的阵盘碎片，边缘处还有未被完全磨去的符文纹路，能看出原主想要布置一座复合困阵，但最后一层嵌套时灵力走势跑偏了，整个阵盘就报废了。
这类废料他见得多了，里面的信息碎片多数是失败的经验，但也正因为是失败的经验，反倒比成功的记录更有参考价值。他将碎片握在掌心，默念：“系统，开始汲取。”
【指令确认。汲取开始。检测到三阶阵盘残片×1，内含困阵推演记录碎片。能量点+15.7。】
他放下那块已经变成灰色粉末的碎片，又拿起另一块——
一枚碎裂的法器刀胚，锻造手法明显是炼器峰的套路，材料是四阶玄铁，但淬火时温度控制失误，刀刃产生了肉眼不可见的裂纹，成为废品。
他继续汲取。
一块、两块、十块、二十块……废料在他手中依次失去光泽、碎裂、化为粉末，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旧墙，在持续的浸泡中逐层剥落。
第一天结束时，系统的能量点已经跳到了.70。
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有多停留，继续处理下一批废料。
第二天，他开始接触到更高品阶的废料。
一尊碎裂的傀儡核心，内部的符文结构已经崩解大半，但核心材料中还残存着不少炼制手法的信息碎片，可以提取出部分原本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辨识的制造工艺。
他用灵力包裹住那颗核心，将其缓慢拆解，让系统在碎片与碎片的间隙中汲取残余的灵力与信息。
一块四阶防御法器的残片，盾面中心有一道贯穿性裂纹，但边缘处的符文依然保存完整，系统通过残存的结构反向推演出了其完整的符文嵌套方式，并将其记录为可复用的图谱。
一批来自药园的废丹，品阶从三阶到四阶不等，已经失去了药效，但残存的丹气中还保留着原丹方的部分信息，被系统逐一提取出来，归档储存在识海的固定位置。
第三天，他处理完了最后一堆废料。
那些破碎的法器、报废的阵盘、熔炼后的矿渣，已经全部化为细密的粉末，在杂物间的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时能听到轻微的沙沙声，如同干枯的树叶被压碎时发出的声响。
【当前能量储备：.47 / 。】
还差不到两千点，就能突破十万了。
他没有急着去凑满那最后一段缺口，而是站起身，抬手一挥，一股清风从掌心涌出，卷起满地的粉尘，将它们裹成一团灰白色的气流，沿着廊道吹向城主府后山的灵田方向。
那些粉末在落入灵田后迅速与表层的土壤混合，在持续暴露于空气中的过程中，含有的微量灵气残留会自然降解，被土壤中的灵植根系逐渐吸收。
他走出杂物间，在廊道中站了一会儿。
已经很久没有进入万界交易群了。
三年闭关期间他没有打开过那个界面，能量点也在那段时间里几乎没怎么变化。
现在能量储备接近十万，再加上拍卖会那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他手上已经有不少可以用于交易的物品了。
他转身走进修炼密室，合上门，在蒲团上坐下，闭目。
心神沉入识海深处，沟通那枚已经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系统链接。
片刻后，他的意识化作一团土黄色的光团，出现在那片熟悉的星光殿堂中。
殿堂的格局与上次来时有了一些变化——星光座椅的数量增多了，光团的色泽也更加多样化，整体氛围比之前更安静，少了新手村那种嘈杂与试探。
群聊界面的名称已经变为“万界崭露头角交易互助群”，界面布局也与之前略有不同。
他没有急着发言，先浏览了一下群内的信息流。
信息量比他预想的更大，在他闭关的三年里，群内的交易和讨论从未中断过，其中有不少已经沉淀到列表底部，需要用视线拉回上方才能找到起始位置。
他快速扫过那些已经沉淀到列表底部的消息，筛选出那些与当前修为阶段相关的条目和目前可能用得上的一些辅助物品的交换信息。
有人求购四阶防御符箓的图纸，有人出售一批虚空浮鲸的凝脂，有人在讨论某种空间裂缝的稳定方法。
那位酒疯子的名字也还在活动列表里，他近期似乎出售了一批灵酒，但份额早已被瓜分干净，落款处只标注着已售罄的字样。
他先挂出了一条求购信息：“求购三阶以上土属性功法、地阶以上剑阵改进方案、可用于金丹期快速恢复气血的灵材。
可用灵石、三阶以上灵材、灵酒、功法拓本交换。具体私聊。”然后他退出了交易界面，没有急着等待回复，也没有继续浏览其他频道。
星光殿堂的光幕依旧在他面前微微跳动，如同被风吹动的池水，在不被注视时逐渐恢复平整。
林牧没有在殿堂中逗留太久，确认信息已经发出后，心念微动，意识退出了那片星光空间，回到密室中。
蒲团上的余温尚在，边缘处还残存着他盘坐时衣袍压出的褶皱，在他站起身后缓慢回弹，但速度不快，仍然有一道浅痕停留在布料表面，提示着这里曾经有人停留过一段时间。
他站起身，推开密室的门，廊道中的空气与密室中的气流交汇，形成一段短暂的温差交换，然后恢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