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城主府门口就已经围了不少人。
告示栏前更是挤得水泄不通——最新贴出的告示上写着:两名邪修已经被缉拿归案,今日午时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斩首示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灵黄城。
灵食阁里,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都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拍着桌子说早该杀了,有人压低声音说那老道看着就一脸奸诈,也有人感叹这新来的城主比前几任都管用。
酒楼茶馆里,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邪修被抓的议论。
那些失踪少女被解救回来的消息,在头一天晚上就已经在城中传遍了,今天加上斩首的消息,整个灵黄城的气氛都比往日热烈了几分。
城门口附近更是热闹,一大早就有不少修士和附近的村民涌进来。
有些是来看热闹的,有些是来确认邪修是不是真的被抓住了,还有些是自家村里丢过姑娘的人家,专程赶过来看的。
护卫们在广场上维持着秩序,人群虽然拥挤,但没有发生推搡或争执。
城主府中,林牧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喝着茶。
晨光落在荷花池上,水面泛着细碎的光。
他闭目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灵力金丹在运转时依然平稳,而武道金丹在吸收了昨夜那炉药液的残余力量后,已经攀升到了后期。
金丹表面的暗金色光泽比之前更加均匀,气血之力的流转也比之前快了一些,在经脉中持续流动时不再需要额外的引导来维持速度和方向。
灵力的流动顺畅自然。
他放下茶杯,睁开眼,感受着体内两道金丹的运转状态——灵力金丹保持着沉稳的节奏,武道金丹中的气血之力也稳定而持续地循环着。
“城主大人,已经到时候了。”侍女的声音从凉亭外传来,语气平稳,不催促也不拖沓。
林牧放下茶杯,站起身:“好,那就走吧。”
他走出后院时,李行天已经等在前院了,腰间佩剑,衣袍整洁。
林牧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吧?”
李行天点头应道:“已经安排好了。李伯安和宋兰两位管事那边也都已经通知到位。
那些被解救的姑娘,昨晚就已经被各家的人领回去了。
有几户人家还说要当面来谢您,不过被李伯安拦回去了,说等今天的事了再说。”
林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穿过前院时,已经有护卫在门口列好了队,等待出发的命令。在他们身后,广场上的人群已经聚集得黑压压一片,沿着道路两侧延伸,在巷道口处排成蜿蜒的曲线。
阳光照在广场的青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泽,与四周的阴影形成清晰的分界,如同一根被固定住的线,在持续的光照中保持着稳定的走向。
城门的方向,人群还在不断地涌入,护卫们正在沿着广场周围布设拦截点,确保不会因为拥挤而产生混乱。
林牧走出大门时,人群的声音在那一瞬间低了下去,如同被按住的琴弦,在短暂的停顿后恢复了原有的音量,但比刚才多了一层沉稳的底噪。
人声持续平稳,没有明显的波动或堆积,如同一段被固定住的河流,在流速达到平衡后不再改变宽度与深度。
广场前方,高台已经搭好。
两根木柱立在台上,两名邪修被绑在柱子上,头上罩着黑色的纱罩,看不清面容。
他们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衣袍的颜色与尺寸都与他们的身形并不贴合,像是临时找来的旧衣。
老道的伤势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但那刀气造成的伤痕还残留着,边缘处的布料颜色比周围略深,应该是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血迹。
他的徒弟被绑在他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牧走到高台上,人群的声音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孔——有人面色严肃,有人眼中带着期待,有人正在低声和身边的人交谈,又很快停下来看向台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落在广场上时覆盖了从高台到人群边缘的全部范围:“诸位道友,林某也不废话了。”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持续了片刻,“日前,两名邪修在我灵黄城地界作恶多端,掳掠年轻女子,炼制邪丹,害人无数,如今已经被缉拿归案。
今日,本城主要在此为那些被他们残害的生灵讨回公道,同时也要告诫那些心存不轨之人——灵黄城欢迎各位道友前来定居、经商、交易,但只要有人在这里行伤天害理之事,我林某绝不会手软。”
李行天走上前,伸手摘下两名邪修头上的纱罩。
光线落在他们脸上的那一刻,台下的人群中炸开了一阵短促的惊呼,又迅速扩散成一阵持续的议论声,如同被风吹过的水面,在最初的扰动后形成了持续的波动。
“这……天啊!”有人惊呼出声,“是……是暗血老祖!”
“是他!就是他!当年屠了一座修仙城的那个人!”
“对对对,就因为跟人家争一株三阶灵药争不过,就屠了人家满城。”
“那算什么,还有更狠的——有个金丹家族,他看上人家道侣,就把人家满门杀绝了。”
“他好像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啊,怎么会……”有人低声接了一句,“这城主什么来头?”
林牧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一步一步走到老道面前。
老道抬起头,面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林牧已经伸出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自己嘴唇上:“嘘。”
他没有多说,然后抬手,一掌印在老道的丹田上。
灵力从掌心涌入,精准地探入丹田内部,包裹住那枚暗红色的金丹,猛地一收。
老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又折返回来,形成一段短促的余响:“啊——!”
他的面容扭曲,身体在柱子上剧烈颤抖,手指在绳索中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但没有成功。
台下再次安静了下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彻底,连风声都能听到。
林牧收回手,掌心握着一枚暗红色的金丹——金丹还在微微跳动,残余的灵力正在缓慢消散,边缘处的光泽正在逐渐褪去。
他没有多看,随手将其收入储物袋中,然后伸手从旁边护卫的腰间拔出佩剑。
剑光一闪——老道的头颅从颈上滚落,在台上弹了两下,滚到台边,被护卫用布包起,没有让血溅到台下。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在木柱上,沿着柱身向下流,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在接触到阳光后冒起一阵细密的白气。
林牧将剑还回护卫的鞘中,在衣袍边缘擦了擦手:“这头颅,挂到城门口去。”
护卫应声将头颅收起,包好,提着向城门方向走去。
人群的目光跟着那颗头颅移动了一段距离,又收回来,重新落回台上。
老道的徒弟已经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大片,声音发颤,不断重复着:“不要……不要杀我……”
李行天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这个交给你了。”林牧没有回头,走下了高台。
广场上的人群还在低声议论,但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嘈杂了。
阳光持续升高,将高台的影子收拢到木柱根部,然后缓慢地延伸向人群边缘,在光线的偏移中保持着与木柱底部相同的宽度,如同一根被固定住的量尺,在每次读数后都重新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