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刚刚亮透,林牧便从静室中走了出来。
廊道上的露水还没干透,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边缘处与廊柱的阴影相接,在持续的照射中缓慢蒸发,只在石板表面留下一层浅淡的水痕,在接触到下一段光线后迅速消失。
他穿过廊道,走向正厅。
侍女已经将灵食摆好了,粥还冒着热气,碟中的灵菇切得均匀,边缘的刀痕整齐,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牧坐下,没有立刻动筷,先将那碗粥端起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箸灵菇,慢慢嚼完咽下。
吃完早饭后,他将碗碟放回托盘,对侍女说:“去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
侍女应声退下,脚步声在廊道中逐渐远去。
林牧没有离开,依旧坐在原处,将杯中的茶喝完,然后放下茶杯,等着。
大约一炷香后,陈小丫和牛蛋被带到了正厅门口。
两人显然已经提前被交代过,衣袍整洁,头发梳得整齐,陈小丫的衣领被仔细地整理过,边缘处压平了,没有翘起的褶皱。
牛蛋的头发被重新束过,虽然还有些碎发没有完全收拢,但比之前整齐多了。
两人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跨过门槛,目光同时落在坐在正位上的林牧身上。
林牧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让他们多等:“进来吧。”
两人跨过门槛,走到正厅中央,在林牧面前站定,按照侍女提前教过的礼节,躬身行礼。
没有跪拜,没有繁琐的程序,只是躬身。
林牧受了这一礼,等他们直起身后,才缓缓开口:“既然入了门,就要有个章程。你们现在还不算正式的青云宗弟子,但我会先带你们入门,以后的路,边走边看。”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多解释,先看向牛蛋,“牛蛋,你过来。”
牛蛋上前一步。
林牧没有让他再往前走,只是看着他,语气平稳:“牛蛋,你本无灵根,这一点你清楚。
修真界的功法,大多以灵根为根基,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这些功法。”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牛蛋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动摇,“但念在你意志坚定,心志远超同人,为师可以传你武道功法。
武道不靠灵根,靠的是气血,是筋骨,是一步一步打磨出来的肉身。
但武道之路,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与痛苦,没有灵根护体,没有丹药辅助,全靠自身硬扛。”
他看着牛蛋,“这条路不好走,你想清楚了再说。”
牛蛋没有犹豫。
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气,但语气中没有任何动摇:“师傅,我愿意。”
林牧看着他,没有多问:“好,那为师先传你铁衫劲。”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表面平整,边缘处没有磨损,是他在出发前拓印好的。
他将玉简递到牛蛋手中,“这是一门炼体的炼体功法,你先从第一层开始练,不懂的可以来问。”
牛蛋双手接过玉简,没有打开看,只是握在手中,收入衣袍内侧,对着林牧躬身一礼:“多谢师傅。”
林牧又看向陈小丫:“小丫,你拥有金土双灵根,品阶不低。
两种灵根齐全,以后修炼资源也会比别人多费一份,但也可以选择其中一系专修,这样前期进展会更快一些。”
他顿了顿,“不过为师建议你全修。双灵根的好处不只是多一种手段,而是根基更厚,战力更强。
功法的事,为师现在还没有适合你的,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弄到。
你先跟着我识字、打坐,打好根基,功法的事不急。”
陈小丫听完,躬身应道:“是,师傅,徒儿听您的。”
林牧点头,又看向牛蛋:“铁衫劲的修炼方法玉简里有,你先回去看一遍,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
然后他看向两人,“好了,都下去吧。”
两人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一前一后走出正厅。
陈小丫走在前面,步伐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
牛蛋跟在她身后,握着那枚玉简的手一直放在衣袍内侧,没有松开过。
林牧没有起身。
他坐在原处,看着那扇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间隙在完全闭合前逐渐变窄,从门缝中落下的光带也随之收窄,直到彻底消失。
他在正厅中又坐了一会儿,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再续杯,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
廊道上的脚步声正在逐渐远去,穿过月洞门后,在一段距离之外缓缓变轻,最后完全消失在风声中,没有再留下可追踪的余响。
他站起身,推开正厅的门,沿着廊道走向后院方向。
荷花池的水面在晨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波光,边缘处与池壁的阴影相接,在持续的光照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
他走过池边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侧头去看。
廊道尽头的风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灵植叶片的淡香,在穿过月洞门后略微加快,在临近荷花池时又放缓,叶片的摆动幅度也随之平稳下来。
林牧没有回头看,只是穿过月洞门,沿着来路走回主殿方向,在跨过门槛时稍作停顿,让门框的光影从肩膀滑落到后背,然后继续向前,穿过廊道,脚步声逐渐变轻,在接近书房时被风声覆盖,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