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还未踏入万宝阁的大门,一名侍女已经迎了上来。
她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裙,腰间系着细带,面容端正,在看到林牧后微微躬身,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城主大人,这边请。”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介绍,只是侧身引路,带着林牧绕过一楼大厅的人群,穿过一道侧门,走上了一条窄而向上的楼梯。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月光石,光线均匀,照亮了脚下每一级台阶。
与一楼大厅的嘈杂不同,这条通道安静得多,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均匀的声响,没有在墙面之间形成多余的回音。
没有和其他修士走同一条通道——那些从正门进入的散修和小势力的弟子正在一楼大厅排队入场,伙计的引导声和人群的交谈声混在一起,隔着一层墙壁传入楼梯间时,已经只剩模糊的嗡鸣,被墙壁吸收后又重新释放,形成了一圈持续的低频震荡。
侍女将林牧引入三楼的一间隔间后便告退了,转身沿着原路返回,脚步声在走廊中逐渐远去,在楼梯拐角处被墙面的折角吸收,彻底消失在听觉范围之外。
隔间不大,但布置精致,墙面上挂着一幅山水卷轴,画面中的云海在月光石的光芒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边缘处有细密的工笔纹路。
正对门的方向是一扇半开的窗,可以俯瞰一楼大厅的拍卖台和大部分座位。
窗框边缘被漆成暗红色,在持续的光照下保持着均匀的光泽,窗台表面平整,没有积灰。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着几盘灵果、一壶灵茶和一小坛灵酒,果皮上还残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旁边站着几名衣着暴露的侍女,裙摆裁得很短,领口开得很低,在走动时布料贴附着皮肤,在举手投足间显露出大片的肌肤纹理。
她们在看到林牧后同时微微欠身,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柔缓:“城主大人,拍卖会等下就要开始了,请坐。”
林牧在桌边坐下,没有看她们,目光落在窗外一楼的拍卖台上。
台上的月光石已经全部亮起,在台面上形成一层均匀的光幕。
那名侍女没有退开,在他身侧站定,捏起一颗灵果,送到他嘴边。
林牧微微偏头,张嘴咬住,嚼完咽下,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她的手。
侍女收回手,退回原位,与另外几名侍女站成一排,如同几根被固定在墙边的装饰柱,在等待下一个指令前保持着静止。
拍卖会准时开始。
一名穿着得体道袍衣裙的年轻女子走上拍卖台,面容端正,不刻意带笑,但视线在台上台下之间移动时保持着稳定的覆盖。
她的修为在筑基巅峰,气息收敛平稳,走向台中央后在台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但落在整座大厅中时刚好覆盖了每一排座位:“诸位道友,欢迎大家参加本次拍卖会。规矩和往常一样,价高者得,灵石结账。”
她身后,一块盖着红布的托盘被端上台。
拍卖师掀开红布,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妖丹。
妖丹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在月光石的光芒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在持续的光照中保持着稳定的反光,没有因为角度变化而产生色泽的偏移或深浅差异。
“第一件拍品,金丹妖兽的妖丹。
品相完整,灵力未散,可用于炼制丹药或布阵。起拍价三千灵石。”
台下有人举牌:“三千五。”又有人加价:“四千。”“四千二。”
价格在几轮出价后停在了五千,被一名散修模样的修士拍下。
拍卖师没有停顿,继续拍出第二件物品——一柄灵器长刀,刀身笔直,边缘处有细密的符文纹路,品阶三阶下品。
“起拍价两千灵石。”几个散修和一个小家族的弟子参与了竞价,最终被一名筑基修士以四千五百灵石拍走,成交价比起拍价翻了一倍。
第三件、第四件陆续拍出,有低阶功法、灵材和丹药,价格有高有低,但场内的气氛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没有明显的冷淡期或过热期。
第五件拍品被端上台时,托盘上的红布被掀开,露出一只布袋。
布袋不大,袋口系着细绳,在光线下能看到里面有细小的凸起轮廓。
边缘处有几根细长的根须尖端从袋口的缝隙中探出,微微弯曲,尖端已经变得干燥,正在缓慢卷曲,与袋口的织物边缘保持着一线之隔。
“一袋三阶灵植种子,共五十六粒,品相完整,部分已经露白,适宜播种。”拍卖师报出起拍价,“五千灵石。”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即开始有人出价。“五千五。”“六千。”“六千五。”价格逐步抬升,但出价的人不多——三阶灵植种子虽然不错,但需要灵田和培育周期,未必适合所有买家的需求。
林牧在隔间中放下手中的茶杯,第一次开口:“五万。”
他的声音不大,但从三楼传到底层时仍然清晰可辨。
一楼大厅中安静了一瞬。
有人抬头看向三楼的方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放下了已经举到一半的竞价牌。
五万灵石买一袋灵植种子,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
拍卖师确认了三遍,没有人再加价,落锤成交。
林牧没有多解释,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之前在城主府中看过灵田和药田的状态,土壤已经翻整过,水源充足,但一直空着没有种东西。这袋种子正好可以填补空缺。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林牧没有继续出价。
有功法,有术法,有炼器材料,有护身法器,每一件都在竞价中各自找到了买家。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提前离开,只是在隔间中喝着茶,偶尔吃一颗侍女递来的灵果,目光落在拍卖台上,看着那些物品一件接一件地被拍走又换新。
看着台下那些修士的面色和动作随着价格的变化而改变,有人兴奋,有人失望,有人紧握竞价牌犹豫不决,有人已经提前离场,被伙计引着从侧门离开。
窗外的夜色在拍卖会的进行中持续加深,灯火在拍卖台和走廊两侧维持着稳定的亮度。
三楼窗台上的茶汤也在持续降温,表面凝结的水珠沿着杯壁滑落,在接近杯底时放缓,形成一道短暂的延迟后落入桌面上的木质托盘,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