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没有去碰那道悬浮在废墟中央的暗金色光团。
他在踏上石台后观察了片刻，确认了光团的亮度和形态没有因为他的接近而产生变化，便转身走向石台边缘一处相对平整的角落，盘膝坐下，将后背靠在一块略微突出的岩面上，在视野覆盖范围内，能够同时观察到光团和那几道正在向石台方向靠近的气息。
他坐下后没有闭目调息，只是将手放在膝上，看着那道暗金色的光团在持续的悬浮中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姿态和亮度，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产生变化。
它既不像是机关触发的核心，也不像是需要被激活的枢纽，更像是一段正在自行运转的标识物，在完成了它已有的作用后不再需要额外的操作来维持状态。
最先走上石台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她的步伐很快，在登上石台时目光迅速扫过整片区域，然后在确认了林牧的位置后移开视线，走向光团另一侧，保持着与中央光团之间的距离。
她的腰间悬着一柄短刀，刀鞘上的缠绳已经磨得有些发亮，像是经过多次握持后留下的痕迹。
紧接着，一个三角眼的男子走上来，他的脚步比前一人更轻，在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像是习惯于在移动中不引起注意。
他上来后没有走向光团，而是停在台阶边缘，靠着墙壁，目光在所有人身上快速扫过一圈，然后收回视线，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让人感到威胁、又能随时观察全局的位置。
之后是光头大汉，身形魁梧，肩宽比普通人多出半掌，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武袍，腰间挂着一根铁棍，棍身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月光石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上来后没有观察其他人，只是走到中央光团的另一侧，停在那里，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光团上。
然后是一个白衣少年，面容白净，衣袍整洁，肩上背着一柄长剑，剑鞘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腰间的布袋在行走时几乎没有晃动。
他登台后没有刻意选择位置，在靠近平台中央的一处空地上停下脚步，像是还没决定下一步应当做什么，便先停在了当前的位置。
接着是草帽老者，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步伐不快，在行走时保持着均匀的速度。
他上来后径直走到平台边缘，靠着墙壁坐下，没有去看光团，也没有去看其他人。
一个穿着暴露的美人紧随其后，衣裙的边缘裁剪得很短，露出大片的肌肤和修长的线条，步伐轻盈，每走几步便停下来调整一下步伐方向，像是要确保自己的到来被足够多的人注意到。
她上来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林牧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在光团正面选了一个位置站定。
霸凌天、影清灵和抱剑男子也先后上来了，他们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留下的痕迹，衣袍边缘有被割裂的痕迹，但气息依然稳定，没有出现明显的削弱。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中央光团中传出。
那些符文在持续亮起的过程中沿着固定的路线逐一亮起，一圈、两圈，从光团的边缘向四周扩散，在接触到平台边缘的石壁时继续向上攀爬，覆盖了整座石台的表面，在到达顶部后与顶部边缘相接，形成了一道连通底座与顶部边缘的闭合回路，如同一根被接通了电源的导线，在电流通过后迅速升温，发光，然后稳定在一个恒定的亮度上。
那些符文在持续亮起的过程中，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以匀速向上攀升，如同一根被点燃的细丝，在燃烧的过程中逐段覆盖了原有的表面，在到达末端后稳定下来，不再扩展。
那些未能及时登上石台的修士和异族，都在光芒的触及下迅速消散，如同被抽取了支撑的轮廓，在持续失去厚度的过程中不断变薄，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边缘处残留的余温，在空气中缓慢扩散，然后融入周围的环境，不再保持可追踪的形状。
光柱在到达最高点后骤然收窄，然后稳定下来，那些暗金色的光芒沿着石台的边缘向中心收拢，在接触到悬浮的暗金色光团后与其融合，形成了一层覆盖整座石台的浅金色光膜，将平台上的所有人包裹其中。
天旋地转。
当视野重新恢复清晰时，他们所处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不再是那片昏暗的战场，而是一座巨大的武斗场。
穹顶高悬，密密麻麻的月光石嵌在穹顶表面，将整座武斗场照得如同白昼。
场地的形状近似圆形，半径约二十丈，中央是一片平整的演武地面，地面由深灰色的石板铺成，在月光石的照射下泛着均匀的光泽。
场地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石阶看台，那些石阶沿着场地的边缘逐级升高，每一级之间的高度差均匀，最上方与穹顶边缘相接，可以容纳数百甚至上千人。
那些石阶上没有人，只有细密的灰尘和暗色的沉淀物。
场地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那些浮雕的内容与通道中的画面相似，从武者的起源到巅峰，每一幅都保持着完整的构图。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穹顶上方传来，没有固定的方向，像是在同一时刻从多个位置同时响起，在经过墙壁的反射后保持了原有方向的一致性。“武王殿考核，第二阶段，即将开始。”
“武王殿？”人群中有人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和疑惑。
“果然与武王有关。”另一个人接话道，像是在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测。
光头大汉没有说话，他走到场地中央，蹲下，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的硬度，然后站起身，退回原位。
草帽老者依然坐在场地边缘，帽檐压得很低，没有抬头看那道声音的来源，也没有开口说话。
那穿着暴露的美人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扫过场地周围的石阶看台，像是在确认这里曾经有人落座的位置，然后收回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场地中央那几道正在等待指令的光柱。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没有停顿，像是已经完成了预热，直接进入了正题：“排名战。第一名，地阶中品武道功法一部，四阶上品炼体丹三枚，可自选兵器一件。
第二名，地阶下品武道功法一部，四阶中品炼体丹两枚。
第三名，玄阶上品武道功法一部，四阶下品炼体丹一枚。”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那些内容被完整接收，然后继续道：“排名战不限手段，不限方式，以最后站在场中的人为胜者。”
场地中短暂安静了片刻。
那些气息几乎同时发生了变化，原本收敛的战意开始向外释放，形成一层覆盖了不同区域的热度。
那个三角眼的男子将手中的短刀换了一只手握持。
光头大汉将铁棍从腰间取下，握在手中，在接触地面的边缘处摩擦了一下。
白衣少年依然没有动作。
草帽老者依然坐在那里，保持着与登上石台时相同的姿态。
霸凌天握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幅度不大，短暂地加力后又恢复了原有的力度，没有产生可追踪的痕迹。
影清灵的双刃没有出鞘。
抱剑男子依然站着，没有移动。
林牧没有释放战意。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那些正在调整站位的人，确认了他们的位置和朝向，然后重新回到场地中央那道尚未被任何人占据的空位上。
他没有向前迈步，也没有后退，只是在原地站定，将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开。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幅度不大，没有让在场的其他人捕捉到那短暂的形态变化，很快就恢复了平整，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