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的到来,让林牧的心情明显好了几分。
六年的光阴在这个小丫头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她长高了,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的小丫头片子了。
但她笑起来时眼角眉梢那股子天生的娇憨劲儿还在,让林牧一眼就认出了记忆里的模样。
两人在凉亭里聊了几句修炼上的事。
林牧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次闭关的收获,金丹巅峰已成,再往前一步便是冲击元婴。
铃铛托着腮帮子听着,偶尔“嗯嗯”两声,但没聊几句,林牧就注意到她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恹恹的,小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双脚在石凳下面一晃一晃,坐得不太安稳。
林牧看得分明,便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修炼的事不说了。”他放下茶杯,看向她,“今晚我们烧烤。弄一桌子好吃的,好好的犒劳犒劳你。”
“好!好啊好啊!”
果然,小丫头一下子就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是里面烧起了两簇小火苗,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林牧摇头失笑:“你呀。”
“林牧哥哥,我来帮你吧!”铃铛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露出两截雪白的小臂,“我也好久没有动手做这些了。以前在宗门的时候,张师姐、赵大哥、小蕊师姐、苏师姐、灵儿师姐她们在的时候,我也经常帮忙的!”
“好,你来帮我。”
两人说干就干。
林牧让人去后院摘了些灵蔬,又去仓库中取了几块三阶妖兽的里脊肉和几尾灵鱼。
铃铛则跟着他跑前跑后,像一只尾巴着了火的小狐狸,一会儿去洗菜,一会儿去端盘子,忙得不亦乐乎。
林牧将烧烤架架在了荷花池边的空地上,这种烧烤架是赵铁柱当年还在时随手给他打的,用灵铁制成,下刻恒温符阵,不需要炭火,灵力注入便能使用。
“林牧哥哥,这个烤架还能用啊?”铃铛看到那个有些年头的烧烤架,惊喜地叫了一声。
“赵铁柱的手艺,扎实得很。”林牧笑着说。
他麻利地将妖兽里脊切成薄片,用灵酒和几种香料腌上。
铃铛则在一旁串灵蔬,将刚摘下来的灵椒、灵菇、灵藕片一样样穿到细长的竹签上。
她手上动作很快,一会儿就串了好几盘。
“林牧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呀?”铃铛一边串一边问。
“在灵黄城这几年,偶尔闲了会自己弄一点。”林牧说着,将灵鱼开膛破肚,去鳞去骨,在鱼腹中塞入几片宁神花瓣和姜丝,放到烤架上。
暮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散去。
侍女们在四周挂起了几盏照明用的琉璃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水池边,伴着荷花与烤肉的香气,让整个院子都暖融融的。
林牧取出星光琉璃盏,深蓝色的盏壁在夜中泛着细碎的星辉。
他手指一引,两杯千花果烈魂酒便斟满,其中一杯递给了铃铛。
这时候,两个小徒弟也结束了修炼,从演武场那边走了过来。
陈小丫走在前头,穿着练功服,头发有些散了,脸上红扑扑的。
牛蛋跟在她后面,依旧沉默,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师父。”两人齐声叫道,随即好奇地看向铃铛。
铃铛看到两个小家伙,眼睛又亮了。
“哎呀,这就是你收的徒弟呀?”
“对。”林牧招了招手,让两个小家伙走近,然后对铃铛道,“陈小丫,牛蛋。”
他又看向两个徒弟:“以后叫她师叔。”
“师叔好。”陈小丫和牛蛋异口同声。
铃铛笑得更开心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想找见面礼,可翻了半天什么也没翻出来,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摸出两块亮晶晶的东西来。
“喏,这个给你们。师叔的见面礼,可不许嫌弃!”
那是两颗中品灵石。
虽然对林牧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炼气期的两个小徒弟而言,已经是很大一笔财富了。
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先看向林牧。
林牧点了点头,两人这才上前接过,齐声道谢:“多谢师叔。”
“好啦好啦,先吃东西吧!我饿死啦!”
铃铛第一个蹿到烧烤架旁边,夹起一片烤得已经冒出金黄油花的妖兽里脊,也顾不得烫,呼呼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那肉片入口即化,灵酒的香气和妖兽肉的鲜美混在一起,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好吃!”
林牧笑着摇了摇头,招呼陈小丫和牛蛋也坐下吃。
夜空下,院子里飘着烤肉的香气和千花果烈魂酒的醇香。
铃铛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陈小丫也不甘示弱,两个一大一小都是活泼性子,聊得热闹极了。
牛蛋依旧闷头吃东西,但眉眼间的紧绷明显松了许多。
林牧没有多说话,只是一边烤肉,一边看着他们。
两个小徒弟胃口虽好,但毕竟修为还低,吃了几片三阶妖兽的肉就饱得不行。
林牧让他们喝了一杯淡茶,嘱咐二人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修炼照旧。
“是,师父。”两人起身行礼,又向铃铛道了别,这才一前一后地回了房。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林牧和铃铛围着烤架坐在了一起。
铃铛捧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啜着杯中的灵酒。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衬得她那张明艳的小脸多了几分安静。
“林牧哥哥。”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
“张师姐她们还好吗?”
林牧的手指在星光琉璃盏上轻轻敲了敲,想了想,道:“张雨涵在清水城做长老,这三年修为应该又进一步了。
赵铁柱跟着他师傅去了极西之地参加炼器师大比,按照时间推算,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苏婉和苏柔在药谷当炼丹长老。
灵小蕊一直留在灵植峰,她的《青帝长生诀》需要灵植丰沛之地修炼。
周灵儿还在符峰钻研那枚铁片上的符道传承。”
他说得很慢,语气平淡,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铃铛安静地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完。
“我想他们了。”她小声说。
林牧看了她一眼,又给她倒上一杯。
“会的,会再聚的。”他说。
池中荷花在夜风里轻轻点了点头,像也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