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二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战场东侧的乱石堆中穿梭。
他没有用剑。
他的双臂在赵铁柱重新打造之后,每一节指骨都嵌入了细密的符文,关节处暗藏着伸缩的锋芒。
此刻他十指如钩,每一根手指都泛着暗金色的冷光,如同十柄微型的短刃。
锐意三式被灌入这双傀手之后,每一击都带着破开灵气的锋芒。
“吼——!”
三阶中期的铁背青狼伏低身体,绿油油的狼瞳死死锁住眼前这个不似活物的对手。
这头青狼比普通的铁背风狼大了一圈还多,肩高近七尺,脊背上的骨甲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青铜色。
它一口咬碎了挡路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碎石飞溅中,庞大的身躯弹射而出。
木二没有躲。
他脚下一动,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半圈,右手五指并拢成手刀,在青狼扑到身前的瞬间,从侧面切入。
“哧——!”
掌刀划破狼颈侧的肌肉,锋利的指尖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狼血喷出的瞬间,木二左手已经探出,五指扣住了青狼的前肢关节,符文亮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折声响起。
“嗷呜——!”
铁背青狼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木二的身影如影随形,右膝跪压狼颈,左手从腰侧翻出,掌心符文汇聚成一点锐芒,直直刺入狼眼。
锐意破法。
这一击从眼眶灌入,锋芒透骨而出,在狼颅内部炸开。
青狼浑身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木二站起身,黑布蒙眼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微微偏了偏头,两只三阶鹰形傀儡正从他头顶掠过,一左一右,铁翅横斩。
一只试图从背后偷袭木二的赤焰乌鸦被其中一只鹰傀的翅刃切成两半,另一只鹰傀则俯冲而下,将地面上两头一阶妖兽的头颅抓碎。
傀儡鹰发出尖利的机关鸣叫声,在木二头顶盘旋一圈后重新升空,继续清扫空中落单的飞行妖兽。
几十丈外,六足搬运傀正在收割。
咔哒咔哒咔哒——
六条粗壮的机械足碾过地面,发出极有节奏的声响。
它那两条原本用于翻土锄草的前肢,此刻高高扬起,每一根尖端都足有两尺来长,呈月牙形,锋利得能切开妖兽的骨甲。
这两条前肢原本就是按照可拆卸的灵锄规格打造,谁也没想到在战场上竟如此凶悍。
一头二阶初期的蛮角犀低着脑袋冲撞过来,那重逾千斤的冲势足以将一堵城墙撞塌。
六足搬运傀转过身,腥红的复眼闪烁了一下,背上的暗金色符文亮起一层厚重的光芒。
两条锋利的前肢猛地刺出,精准地卡住了蛮角犀的左右两肋。
“噗嗤——!”
两条前肢如同两柄巨大的剪刀,从蛮角犀的腹肋处没入,在它体内交汇,然后猛地向两侧一分。
蛮角犀庞大的身躯从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鲜血内脏轰然倾泻,庞大的身体在惯性下向前滚了数丈才停住,已经不成形状。
六足搬运傀收回前肢,暗金色的符文闪了闪,复眼依旧腥红,机械地转向下一个目标。
咔哒咔哒。
林牧站在城楼上,将木二和傀儡们的战斗都收入眼底。
他没有出手。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战场中那些金丹期修士和凝丹境武者与三阶妖兽的搏杀上。
城西,一名金丹初期的老牌散修独斗一头三阶初期的地炎蜥。
老者手持一面古铜镜,每一道镜光都如同烧红的烙铁,逼得地炎蜥节节后退。
城南,三名凝丹境武者呈三角阵型合围一头三阶中期的铁鳞蟒。
三人的拳罡与刀气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网,将铁鳞蟒的鳞片一片片剥下。
其中一人的左臂软软垂着,显然是被蟒尾扫中脱了臼,但剩下两人依旧死死压制着这头妖兽。
更远的地方,万家和王家的金丹供奉也各自对上了一头三阶妖兽。
灵力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整片南边的旷野照得如同白昼。
但这些……还不够。
林牧的神识借助系统深度探测再次扫过战场,妖兽的数量并没有因为这一番厮杀而明显减少。
二阶妖兽仍在源源不断地从北方的黑暗中涌出,三阶妖兽的气息也并未全部参战。
尤其是那些藏在兽潮深处的三阶后期妖兽,除了最前面那三只大地暴熊开始缓缓移动外,其余的地炎魔蜥和铁鳞蟒都在等待。
等待城外的修士疲惫,等待护城大阵出现破绽,等待林牧这个城主亲自下场。
“聪明得不像畜生。”林牧喃喃了一句。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刀阵光轮表面流转的符文光芒。
那一轮破空的刀气确实威力巨大,横扫天空、清剿飞行妖兽的效果立竿见影。
但每一道刀气的凝聚和操控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神识与灵力。
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六十道已经是极高的负荷。
若再频繁动用,等那头隐藏的兽王现身,他就没有底牌了。
刀阵光轮缓缓暗淡下去,收入体内。
林牧闭上眼,系统的深度探测如潮水般向北延伸,越过兽潮,越过旷野,越过灵黄城北面的大片荒原,一直深入到妖兽山脉的边缘。
与此同时。
妖兽山脉深处。
一座被茂密古木遮掩的山洞,洞口不大,仅容两三人并行。
洞内却极为干爽整洁,像是被打扫过许多遍。
洞壁光滑,没有丛生的苔藓,角落里还堆着几捆干燥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一头体型巨大的犀牛伏在洞中,体长近两丈,通体覆盖着灰黄色的厚重皮肤,如同披了一身石甲。
它头顶斜生着一根粗壮的土黄色独角,暗沉的光泽中流动着大地的气息。
四阶初期妖兽,土角犀牛。
它眼皮半阖,呼吸沉稳而绵长,每一次吸气时,洞内的尘土都微微震颤。
然而最引人注意的,是它头顶独角的根部。
那里,一只鸡蛋大小的白玉蜗牛正静静地趴着。
它的壳温润如玉,通体泛着一层柔和的白色灵光,在黑暗中如同一点微弱的灯火。
两根细长柔软的眼睛竖在头顶,一伸一缩,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壳内的软体缓缓蠕动着,每一次蠕动,身上的白光便亮上一分,像在释放某种讯息。
那些讯息如涟漪般扩散开去,穿过山洞,穿过密林,没入妖兽山脉深处的黑暗中。
土角犀牛的大耳朵偶尔颤动一下,像是在倾听。
它那庞大的身躯却始终伏在原地,纹丝不动。
洞外的夜风穿过层层古木,带来远处兽潮疯狂杀戮的腥气。
那头四阶土角犀牛的眼皮微微抬了抬,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瞳孔。
然后,又闭上了。
白玉蜗牛的眼睛越伸越长,白色灵光在它周身凝成了一圈一圈极细的光环,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微弱,却绵绵不绝。
像是一种命令。
又像是一种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