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剑意碎片与金色的剑道感悟纷纷涌入铃铛的眉心。
识海深处,火灵之精如同苏醒的猛兽,那些剑意碎片刚一进入便被它一口吞下,炼化成最纯粹的能量反哺给铃铛的神魂。
金色的剑道感悟被火灵之精灼烧、提纯、分解,最终化为一股极其精纯的感悟洪流,注入了铃铛的识海。
焚天剑意猛然一震。
赤红色的剑意从铃铛体内冲天而起,但那剑意与之前截然不同。
以前的焚天剑意只是灼热、暴烈,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而此刻,那剑意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如同一颗火种融入了天地之间,与冥冥中某种深层的法则产生了共鸣。
火焰天地法则。
铃铛的焚天剑意蜕变了。
虽然只是雏形,距离真正的法则还差得很远,但那一丝法则的韵味已经让她的剑意提升了一个层次。
净火的温度更高了,剑意的穿透力更强了,连带着她对火系灵力的掌控也精进了几分。
剑塔外,围观的人群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这几天剑塔里天天有人突破、有人感悟剑意,各种异象轮番上演。
前两日有个散修在第三层顿悟,周身剑意暴涨,把整个塔壁都映得通亮;
昨天又有玄天剑宗的一个弟子在第五层悟出了剑道,塔外灵气翻涌了半个时辰。
跟那些比起来,铃铛这点动静实在算不得什么。
围观的人只是投来几道目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面无表情的。
羡慕的人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在剑塔里捞到一份机缘;
嫉妒的人在想,凭什么好事都让别人占了;
面无表情的人则转身就走,继续排队交灵石准备进塔。
林牧的注意力却落在了第六层的传送法阵上。
那法阵就悬浮在第五层空间的角落里,符文比前几层的更加古老、更加繁复。
幽蓝色的光芒在阵面上流转,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压。
系统深度探测反馈的信息让他打消了踏上去的念头。
“叮——第六层传送阵已锁定。当前修为不足以激活。需元婴中期以上方可进入。”
元婴中期。
他如今是金丹圆满,即便动用神魂秘法临时提升,也只能勉强摸到元婴后期的门槛,而且坚持不了太久。
第六层的门槛摆在那里,急不得。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退出的法阵。
下一瞬,他出现在剑塔外。
阳光刺目,他微微眯了眯眼。
塔外的人比来时更多了,排队的队伍从山谷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有人在笑,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垂头丧气,有人欣喜若狂。
他看到一个刚刚从塔里出来的中年修士,脸色铁青,胸口有一道明显的剑伤,显然是闯关失败被劈出来的。
旁边他的同伴正在安慰他,但他只是摇头叹气,大概是这次花了不少灵石却什么都没捞着。
林牧站在出口附近,等着铃铛。
很快,铃铛也从塔里出来了。
她一出塔门便四处张望,看到林牧后快步跑了过来。
她的眉宇间藏不住笑意,嘴角翘得老高,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
林牧一看她那副模样就知道她所获颇丰,不过这里人多耳杂,他没有多问。
“走吧,回去。”
“嗯!”
两人出了玄天剑宗的山门,化为两道流光,朝着玄剑城飞去。
山门外的长街上人来人往,比前几天更加热闹。
剑修比试大会已经进入正赛阶段,各方的修士蜂拥而至,城中的客栈一间难求,连坊市的摊位费都涨了三成。
两人回到玄剑城,找了一家灵食阁坐下。
二楼靠窗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两人也没挑,在中间找了张空桌坐下。
周围的修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嘴里聊的全是这几天剑修比试的事。
“陈浮生、常剑、张静玄,都成功进入第三轮了。”邻桌一个胖修士掰着手指头数着,“这三个可是这次夺魁的热门。”
“陈浮生那场我看了,对手是个使双刀的金丹圆满,结果被他三剑劈得连刀都握不住了。
那玄铁巨剑砸下来,光罩都快扛不住了。”
“常剑也不错,第三轮打得很稳,没给对手任何机会。”
“张静玄更厉害,他的对手是个老牌金丹圆满剑修,结果被他以古剑意压着打,从头到尾没翻过身。”
“还有玄天剑宗自己的天骄,剑无忧和秦无锋,都进第三轮了。剑无忧那场我没看,听说赢得很轻松。”
“凌无双才叫狠。”一个瘦高个修士插嘴道,“他那场是对一个二流宗门的弟子,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反正也是金丹圆满。
凌无双连剑都没出鞘,以紫霄剑意直接把那人劈飞出去,那家伙在空中翻了七八圈才落地,最后是被人抬下去的。”
“这算什么。昨天有个黑衣剑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散修,对手连他的剑都没看到就被斩飞了,重创倒地,光罩上都溅了血。
那人的剑意阴冷得很,出手的时候几乎看不到剑光,只有一道暗影闪过,人就飞出去了。”
“还有一个更邪乎的。”角落里一个修士压低了声音,“有个带着血煞冲天剑意的修士,那剑意浓得跟血海似的,他还没拔剑呢,对手就吓得直接跳下擂台认输了。那场面,啧啧。”
“血煞剑意?那不是邪修吗?玄天剑宗也让他参赛?”
“谁知道呢,可能是散修吧。反正规矩没说不让邪修参赛,只要不动用禁术就行。”
林牧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这些信息和他之前预料的大致吻合。
陈浮生、常剑、张静玄这些他交手过或观察过的人,晋级在预料之中。
凌无双的强势也在意料之内,紫霄剑派的剑道天才,对付一个二流宗门的弟子确实用不着出全力。
倒是那个黑衣剑修和血煞剑意的修士让他多留意了几分。
散修中卧虎藏龙,谁也不知道藏着什么样的底牌。
铃铛坐在他对面,埋头吃着桌上的灵兽肉,腮帮子鼓鼓的。
她吃了一阵,忽然抬起头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林牧哥哥,你那边的收获怎么样?”
“第五层过了。”林牧的声音很轻,“遇到了一个入魔的剑修残魂,用镇邪录里的法子破了。”
铃铛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第六层呢?”
“第六层要元婴中期才能进,暂时上不去。”林牧夹了一筷子菜,“不急,先把锐意法则夯实了再说。你那边呢?火灵之精反哺的感觉怎么样?”
铃铛放下筷子,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赤红色的火焰从她掌心跳了出来,那火焰的颜色比从前更加深沉,从明红变成了暗赤色,如同一块烧透了的炭。
火焰在她掌心缓缓旋转,隐隐带着一丝法则的韵味,四周的空气被灼得微微扭曲。
“火灵之精把那些剑意碎片和剑道感悟全炼化了。”铃铛收回火焰,眉开眼笑,“我的焚天剑意蜕变了,虽然只是雏形,但感觉比以前强了好多。
下次再遇到群战,我的火凤肯定比之前猛。”
林牧点了点头:“回去之后好好巩固。正赛后天开始,到时候会遇到真正的硬茬子。”
“嗯!”
两人吃完了灵食,起身往客栈走。
暮色中的玄剑城灯火通明,远处的巨剑在夜空中泛着幽幽的青铜光泽,如同一柄沉睡的神剑,静待着觉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