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剑最终还是胜了。
对手那个中年散修剑修在第二十三招上露出了破绽,被常剑一记玄天剑诀劈中护体灵光,长剑脱手飞出,只能认输。
常剑收剑而立,面色微红,气息有些不稳,但眼中那股凌厉的傲气丝毫未减。
他朝台下微微抬了抬下巴,似乎对这场胜利并不怎么在意。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常剑是玄天剑宗的天骄,在天骄榜上排名前十,能赢是意料之中的事。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古朴青衫,手里提着一柄同样古旧的长剑,剑鞘上斑斑驳驳,看不出什么品阶。
他的气息收敛得极深,站在人群里就像一块石头,毫不起眼。
他缓步走上高台,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如同用尺子量过。
台下有人开始嘀咕。
“这谁啊?没见宗门徽记,散修吗?”
“不认识,没见过。估计是来凑热闹的,很快就被打下去。”
“连宗门徽记都没有,怕不是哪个小门派出来的……”
青衫青年走到常剑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常师兄,好久不见了。”
常剑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盯着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看了好几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是张静玄,张师弟?”
他记得这位师弟。
内门弟子,不入天骄榜,也不参加任何宗门内的比试和排名。
他在宗门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每日除了打坐修炼还是修炼,偶尔去剑塔里泡着,也不跟人来往。
常剑之所以还记得他,是因为有一次深夜路过演武场,看到张静玄一个人在练剑。
那剑法打得一板一眼,一遍一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足足练了三个时辰,中间没有歇过一口气。
“师兄请先恢复灵力。”张静玄点了点头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占师兄的便宜。”
常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倒是实诚。”他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一个时辰后。
常剑睁开眼,站起身来,气息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他拔出长剑,剑锋斜指地面,凌厉的剑意再度涌出。
张静玄也走到了台中央,修长的手指缓缓拔出那柄古剑。
嗡!
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如同一口沉睡的古钟被敲响。
那声音不响,却让人心头一沉。
“请师兄赐教。”
话音未落,张静玄脚踏地面,身影极速冲出。
手中长剑同时斩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直一剑劈向常剑面门。
那一剑朴实到了极点,却快到了极致,剑势中裹着一股沉甸甸的厚重,如同一座小山迎面撞来。
常剑反应也不慢。
手中长剑竖起,挡住了这一剑。
玄天剑诀运转,剑身上银白色的剑气暴涨,将张静玄的古剑弹开。
随即反手一剑刺出,剑意凌厉而张扬,如同一头扑食的鹰隼。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常剑的剑招凄厉,每一剑都带着咄咄逼人的锋芒,剑光如银蛇乱舞,将张静玄笼罩其中。
但张静玄的剑气却招招狠辣,不追求花哨的剑招,只追求最直接、最致命的攻击。
他的剑路极其精准,每一剑都直指常剑剑势中的连接点和发力点,如同庖丁解牛,精准而冷静。
两人从台中央打到台边,又从台边打回台中央。
剑光交错,气浪翻涌,光罩表面不断泛起涟漪。
台下的修士们看得屏住了呼吸,再没人说什么“很快被打下去”的话了。
一百招后。
常剑的剑势微微一滞。
那是一个极小的错误,他的手腕因为连续强攻而出现了一丝僵硬,玄天剑诀的运转迟了一瞬。
对于绝大多数对手来说,这个破绽根本来不及抓住。
但张静玄抓住了。
他的剑气猛然一转,从正面强攻改为侧翼切入,古剑如同一条游蛇,精准地刺入常剑剑势的空隙。
常剑的护体灵光被破开一道口子,长剑的剑尖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只差半寸便能刺入皮肉。
常剑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输了。”
张静玄将长剑移开,退后一步,微微躬身:“承让。”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常剑居然输了,输给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衫青年。
有人惊讶,有人惋惜,更多的人在打听张静玄的来历。
还没等议论声平息,一个散修便跳上了擂台。
那人生得尖嘴猴腮,一脸精明的模样,手持一柄窄剑,上台后也不多话,朝着张静玄便是一剑刺出。
他没有等张静玄恢复灵力,明摆着是想趁他病要他命。
剑意冲天,刁钻古怪,那剑走的是偏门的路子,歪歪斜斜,角度极其诡异。
张静玄没有退让。
他手中古剑一横,以最朴实的守势挡住了第一剑,随即反手一撩,将对手的剑势带偏。
两人大战了几十招,那个散修越打越急,剑法越来越刁钻,却始终找不到张静玄防守中的空隙。
最后张静玄以剑气破开他的护体灵光,一剑刺伤了他持剑的手腕,随即一脚将他踹飞下了擂台。
干净利落。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林牧哥哥,这个张静玄好强啊!”铃铛站在人群中,踮着脚尖往里看,眼睛亮晶晶的。
林牧点了点头:“此人对战机的把握很强,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常剑那一丝破绽换个人根本抓不住,他不仅抓住了,还一剑制胜。
而且他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动用底牌。”
“底牌?”
“他的剑意还没有完全释放过。”林牧的目光落在张静玄身上,“从头到尾,他都是以剑招和战斗经验在打,真正的剑意底牌还没亮出来。
下一个上台的人,希望能逼他动用底牌。”
他话音刚落,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台边的小石子在地上跳动着,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靠近。
一个男人走上高台,手中提着一柄巨剑。
那剑通体铁灰色,宽逾半尺,长近五尺,剑身厚重如门板,剑柄缠着粗糙的麻绳。
那人精壮身材,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的壮汉,而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的手臂并不粗壮,但每一块肌肉都如同拉满的弓弦,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爆发力。
“这个人我认识。”林牧旁边,一个散修高声喊了出来,“散修联盟,陈浮生!”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巨剑陈浮生!”
“废话,他那柄剑谁不认识!”
“修真界谁不知道他的大名!”
林牧微微眯起了眼睛。
陈浮生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过。
出身寒微,无门无派,当年为了救妹妹,一个人一柄巨剑杀上一个修仙宗门,斩杀了数位金丹长老,带着妹妹扬长而去。
几十年前,一座凡人城池爆发兽潮,他一个人一柄巨剑,硬生生挡住了潮水般的妖兽,保住了满城凡人的性命。
这个人,是修真界公认的狠人。
陈浮生走上高台,将巨剑往地上一顿。
台面震动,裂纹从剑尖处向四周蔓延开去。
他看向张静玄,声音低沉。
“你还能打吗?”
张静玄活动了一下手腕,将古剑横在身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