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试炼剑塔的人比上次还多。
林牧和铃铛到的时候,山谷里已经排了上百人的长队。
粗粗一扫,足有上千名修士聚集在剑塔周围。
有的是新来的,刚从各地赶到玄剑城,头一回进剑塔试炼;
有的则是和林牧两人一样,已经来过一次,想要再次磨练;
还有些人明显是常客了,熟门熟路地交了灵石,往塔门里一钻,片刻之后便出现在第二层或第三层的塔壁上。
一路轻车熟路。
第一层,三百个金丹初期的傀儡剑侍。
林牧连破风都没出鞘,只以拳掌配合锐意,几十息的工夫便将三百个傀儡尽数清理。
他的拳掌上覆着一层金色的锐意,每一拳轰出都精准地砸在傀儡的核心符文上,一拳一个,干净利落。
铃铛也打得很顺,她的净火对这种密集阵型有奇效,一只火雀冲进去炸开,便扫倒一大片,赤红色的火焰在灰雾中翻涌,将那些傀儡剑侍烧成漫天的灰色光点。
第二层,两百个金丹中期的傀儡剑侍。
林牧还是老办法,绊脚术、泥流术、石化术一路铺开,杂术开路,扰乱阵型,再以刀阵光轮收尾。
七十道刀气齐发,银白色的光轮悬在头顶旋转,刀气如暴雨倾泻,两轮扫荡便将两百个傀儡清得干干净净。
铃铛这次也学聪明了,先用绊脚术和泥流术打乱剑侍的阵型,再以净火焚烧,火雀一只接一只地飞出,将那些乱了阵脚的傀儡一片片烧成灰烬,效率比上次快了许多。
第三层,一百个金丹后期的傀儡剑侍。
这一层是铃铛上次栽跟头的地方,她被那些剑侍的密集剑阵逼得手忙脚乱,最后被从塔里劈了出去。
但这一次她明显有了准备,不再贪功冒进,而是稳扎稳打。
她的身形在剑侍群中穿梭,净火在身周形成一层灼热的护罩,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斩来的剑气。
火雀从她掌心飞出,专挑剑侍阵型的薄弱处下手,一只火雀炸开便撕出一道缺口。
她利用地形和术法的配合,一点一点地蚕食剑侍的阵型,虽然打得比林牧慢了不少,但最终还是将一百个傀儡全部清理干净。
她从第三层的传送阵出来时,小脸红扑扑的,额角还挂着汗珠,兴奋得直蹦。
“林牧哥哥!我过了!第三层过了!”她跑到林牧面前,双手举得高高的,像一只炫耀战利品的小猫。
林牧冲她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不错,比上次快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第四层,剑灵残魂。
林牧再次踏入那片弥漫着金属铁锈味的空间。
这一次他遇到的不再是上次那柄暗红长剑,而是一柄通体灰白的巨剑。
那巨剑足有两人多高,剑身宽厚沉重,如同一扇竖起来的石门,表面刻着极其古老的符文,剑意厚重如山,每一剑斩下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比起上次那柄暗红长剑的杀伐凌厉,这柄巨剑走的是以势压人的路子,剑还未至,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林牧已经有了经验。
他先以封锁法则从侧面定住巨剑片刻,封锁囚笼虽然只撑了两息便被巨剑的剑意碾碎,但那两息的停顿已经足够他近身。
风雷归一全力一击,金色的刀光裹挟着锐意,精准地劈在剑柄与剑身连接处那颗最亮的灵光上。
巨剑寸寸断裂,化为漫天的灰色粉末消散,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剑道感悟从碎片中凝聚而出,没入了他的眉心。
识海中的金色锐意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上去,将那颗剑道感悟一口吞下,光芒又凝练了几分。
从剑塔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回客栈的路上,铃铛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次她的进步。
“这次第三层我打得顺利了好多!比上次快了一半的时间!那些剑侍结阵的时候我直接用泥流术把它们的脚陷住,然后从侧面用火雀炸开阵型,它们乱了之后就好打多了。
不过我发现被围攻的时候反应还是慢了一点,有几次差点被从背后偷袭。下次再去我要专门练一下背后防御……”
林牧听着,不时点头,偶尔给她几句指点:“你净火的温度够了,但释放的时机还可以再精准一些。
别等剑侍冲到面前才放火雀,提前预判它们的走位,在阵型还没合拢之前就撕开缺口。”
铃铛说得眉飞色舞,他听得也认真。
这丫头的悟性不差,只是从前历练太少,实战经验不够。
经过这几次剑塔的磨练,她的成长肉眼可见。
两人回到客栈,各自闭关消化这次的收获。
翌日清晨,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林牧识海中的金色锐意又壮大了几分,第四层那柄巨剑的剑道感悟已经被锐意彻底炼化。
锐意的体积虽然没有明显增长,但光芒更加凝练,表面隐约浮现出极细微的法则纹路。
那是锐意法则正在成形的征兆,虽然只是雏形,距离真正悟出法则还有一段路,但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铃铛的变化也很明显。她的神识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火灵之精在识海中盘踞着,光芒温润而明亮。
她的战斗节奏感比从前好了不少,从她周身的灵力流转就能看出来,更加流畅,更加自然。
两人出了客栈,去了西城的灵食阁。
灵食阁里人声鼎沸,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修士。
林牧和铃铛在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坐下,点了些灵食,便听到隔壁桌的修士在议论纷纷。
“剑修大比已经开始了,你们去看了吗?”
“看了看了!昨天第二场,玄天剑宗那个秦无锋上场了,那剑意,啧啧,我隔着光罩都感觉后背发凉。”
“秦无锋赢了?对手是谁?”
“散修联盟的一个金丹圆满剑修,叫什么周铁衣的。
那人也不弱,但跟秦无锋一比就差远了。
三剑,秦无锋只用了三剑就把他的剑阵破了。”
“三剑?这么夸张?”
“你是没看到,那剑意凌厉得吓人,一剑劈下来整个光罩都在抖。
周铁衣的剑阵挡了两剑,第三剑直接劈碎了他的法宝,认输了。”
“那凌无双呢?”
“凌无双还没上。听说要等两天,紫霄剑派的人好像刚到。”
“常剑呢?常剑上了没?”
“常剑昨天下午上的,赢了,但赢得没那么轻松。
对手是个金丹圆满的散修剑修,打了十几招才分出胜负。”
林牧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两人吃完灵食,出了西城,往城中心的广场方向走去。
广场上人山人海,比他们第一次来时热闹了何止数倍。
广场被分成了好几块区域,每一块区域都有光罩笼罩,里面正在举行剑修比试。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高台。
高台上坐着几位元婴期的修士,气息浑厚如山,显然是各大势力的长老。
他们面前有一面巨大的水镜,映照着下方各块光罩中的比试实况。
高台下方,密密麻麻的修士挤得水泄不通,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和叫好声。
林牧和铃铛挤到金丹擂台附近。
那座光罩极大,足有数十丈方圆,光罩表面流转着极其坚固的防护符文。
光罩之内,两个金丹剑修正斗得激烈。
火光冲天,剑意横冲直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光罩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周围的修士看得目不转睛,有人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另一边的光罩中是筑基修士的剑修在拼斗,围观的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不过林牧两人只对金丹擂台感兴趣。
他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光罩中的那两道身影上。
其中一人他认识,正是常剑。
常剑的剑意凌厉而张扬,每一剑都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道。
对手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剑修,剑法沉稳老练,防守得滴水不漏。
两人已经打了将近二十招,常剑渐渐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