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蜗牛的事,如同一场诡异的梦幻,并未在林牧的心境中留下任何痕迹。
对他而言,那是一个不可沾染的因果。
无论那只白玉蜗牛是刚刚诞生不久、不谙世事的幼体,还是天性顽劣、恣意胡闹的异种,都与他无关。
系统的话说得很明白,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不碰比碰好。
他只是灵黄城的城主,青云宗的弟子。
他的路在脚下,不在那些遥不可及的云上。
时间如流水,平静地向前淌去。
林牧的修炼回归了日常。
每日清晨,他都会在城主府的演武场上,亲自指点两个小徒弟的修行。
陈小丫是金土双灵根,三品资质,修炼《金戊诀》已有些时日。
她的灵力较同龄人浑厚得多,对土行灵气的感应尤为敏锐。
林牧教她的时候,着重指导法术的施展技巧和掐诀手印的变化。
“手腕不要太僵,土行法诀讲究一个‘沉’字。
你感受一下脚底的地脉,灵气从地起,过膝、过腰、过肩,最后到指尖,是一个整体的流动。不是手在动,是地脉在帮你动。”
陈小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按照师父说的重新掐了一遍法诀。
这回果然顺畅了许多,掌心凝出的土黄色光团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林牧看了看,点头道:“不错。继续练,把这个手印练到不需思索的地步。”
说完他转向牛蛋。
牛蛋没有灵根,却天生一副好筋骨,修炼《铁衫劲》的进展比林牧预想的还要快。
他身上的肌肉已经初具雏形,虽然才十岁,却已经有了一股子虎气。
“武道修炼,首重气血搬运。你现在就像一口开了个小口的水缸,水在里面,但出不来。
我要你感受每一拳的力量从哪里来,是从脚底到腰,从腰到肩,从肩到拳。
不是胳膊在打人,是整个身体在打人。”
牛蛋重重地点了点头,摆开架势,一拳一拳地练了起来。
每挥一拳,他的拳头便会带起一丝细微的风声。
林牧不时出言纠正他的发力习惯,有时会亲自示范,一拳击在试力石上,让牛蛋感受那股力量传递的路径。
“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厉害?”牛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睛亮晶晶的。
“等你什么时候挥出一百万拳,再说这个话。”
牛蛋握了握拳头,没有丧气,反而更加用力地练了起来。
指点完两个徒弟后,林牧会到演武场边上的试剑石前,演练刀阵光轮。
林牧站在试剑石前,心念一动,银白色的刀阵光轮在他掌心浮现,符文层层叠叠地旋转着,如同一轮微缩的圆月。
六十三道。
六十四道。
六十五道。
他伸手轻拍光轮核心,六十五道刀气自符文中激射而出,一道道银光如暴雨般轰击在试剑石上。
“叮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如鼓点般急促,在演武场上回荡。
每一道刀气都精准地击打在同一片区域,将试剑石表面轰出了一片蛛网状的细密裂纹。
那裂纹只蔓延了数寸便不再扩散,但林牧知道,这一击若落在三阶后期的妖兽身上,即便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刀气的数量越多,每一道新增的难度就越大。
从六十三到六十五,他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要想达到八十道甚至一百道,不仅仅是灵力和神识的增长,更涉及到符文排列的重新推演和刀阵结构的整体提升。
“还不够。”林牧轻轻摇了摇头,抬手一挥,光轮散去。
演武场上安静下来。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天色晴好,万里无云,偶有几只飞鸟掠过城头,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林牧在演武场中央站定,双手缓缓结印。
灵雨术。
这门由他在炼气期自创的法术,当初只是为了浇灌灵田,利用前世气象知识的粗浅认知,在系统的辅助下创造而出。
那个时候他修为低微,对法术的理解也浅,只求能将灵力化作雨雾,均匀地洒落在灵田之上。
可随着修为日益高深,他越来越觉得,这门看似简单的术法,才是他所有手段中最接近“法则”的一个。
微雨。
他双手法诀一变,空气渐渐湿润。
细密如牛毛的雨丝从虚空中生出,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地面上,如同无数根极细的银针轻轻触及地面,润物无声。
急雨。
法诀再变。雨势陡然急促起来,雨点变密变急,如千万条银线从空中倾倒而下,打在地上“噼啪”作响。
雨声渐起,渐大,如马蹄踏过原野,如千军万马奔驰而来。
暴雨。
雨幕倾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密集的雨点连成了水幕,打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演武场的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泛着湿润的光。
大暴雨。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林牧头顶的晴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乌黑的雨云遮蔽。
云层翻滚,越聚越厚,偶尔有电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过,接着便是“轰隆”一声闷雷炸响。
林牧盘膝而坐,任由暴雨打湿全身。
他闭着眼睛,神识完全放空,开始细细地感受这天地间的法则变化。
雨为何会下?云为何会聚?雷为何会鸣?
水气升腾为云,云聚而生雨,雨落而大地生。
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蕴含着生命与滋润的法则。
他坐了很久。
雨云在他头顶凝聚了许久,终于在他散去法诀的那一瞬缓缓散开。
阳光重新照了下来,在他湿透的衣袍上蒸出一层淡淡的白雾。
到了夜晚,林牧会进入芥子空间。
空间内灵气浓郁,那巨大的银灰色傀儡残骸和黑凤遗骸依旧安静地矗立着,散发着各自的气息。
林牧径直走到第二层空间前,在那片封印石壁前盘坐下来。
这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符文,有些他已经标记了节点,有些还是一片模糊。
他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地辨认、分析,然后用神识在已经确定的节点上打上标记。
那些标记如同一张地图上的坐标,正在缓缓勾勒出一条通往第二层空间的路径。
这项工作他已经做了许久。
进展不算快,但胜在稳定。
每一个被他标记的符文节点,都会在第二层空间的封印上留下一个对应的“点”。
当所有的节点都被标记出来时,或许就是他破解这层空间之日。
他有一种感觉,那里藏着的东西,或许会改变很多事情。
林牧抬手,又标记了一个符文节点。
芥子空间里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