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分发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每个人怀中都小心翼翼地揣着一只玉瓶，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那些分到药液的散修和武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稀释、如何使用，言语间全是对林牧的感激与敬畏。
三大家族的家主也亲自上前致谢，态度比往常更加恭谨。
林牧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了李行天、李伯安和宋兰。
那些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除了土角犀牛和几头由他与木二亲手击杀的三阶妖兽被他单独收入芥子空间之外，其余的全部交出去，由城主府牵头，与三大家族、散修盟、佣兵团和城中武者们商议分配方案。
是留存宝库，还是发放下去，他不再过问。
李行天自有分寸，李伯安也有足够的手腕。
赤纹药炉“嗡”的一声轻响，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被林牧收回储物袋中。
他转身，正要沿着广场边缘的长街走回城主府。
一阵细碎而急切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咕噜咕噜——”
小紫从广场边的一堆空箱子后面钻了出来，浑身的紫色晶刺上还沾着之前战场上留下的暗红血污。
它几步窜到林牧面前，抬起脑袋，那双紫晶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他，嘴里不停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像在控诉什么。
林牧低头看它，嘴角弯了一下。
“你的呢？”
“咕噜！”
小紫重重点了一下脑袋，意思不言自明。
“过来。”
林牧微微一笑冲着它招了招手。
小紫立刻蹦了起来，四肢并用地扑向他，整个身体都贴在了他的小腿上，尾巴甩得飞快。
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俯身递到小紫面前。
小紫张嘴，一口将玉瓶整个吞了下去。
它的体内有专属的内囊空间，能吞下比自己大得多的东西。
如今修为到了二阶后期，那个空间也变得更加广阔，存放一只玉瓶根本不算什么。
“别急着用，你的体质和修士不一样，等我有空了给你调理。”林牧轻轻拍了拍小紫的脑袋。
“咕噜。”
小紫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腿，随后跟着他一起，一人一兽，沿着长街慢慢向城主府走去。
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
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晚霞，将整座灵黄城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长街两旁，不少人家已经点起了灯，昏黄的灯火和晚霞交叠在一起，映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人一兽，不紧不慢地走着。
回到城主府，林牧先去看了看张雨涵的传讯，确认无事后，便唤来一名侍女，吩咐了几句。
那侍女领命而去。
不多时，凉亭中。
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站在林牧面前。
陈小丫穿着淡黄色的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上带着认真又乖巧的神色。
牛蛋站在她旁边，虎头虎脑的，身上还穿着练武时的粗布短褂，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师父。”两人齐声叫道。
林牧坐在凉亭的石凳上，目光在两个徒弟身上扫过。
陈小丫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些，已经炼气三层了。
牛蛋虽然无灵根，但《铁衫劲》的底子打得极为扎实，一身气血已经明显比同龄人旺盛数倍。
“今天叫你们来，是给你们这个。”林牧从怀中取出两只玉瓶，分别递给两人。
陈小丫双手接过，眼睛亮晶晶的。
牛蛋也接过来，捧在手里如同一只易碎的宝贝。
“这是为师今日炼制的药液，药力极重。小丫，你每次修炼前取一滴，滴入三碗清水中化开，先喝三分之一，剩下的用来擦身。
牛蛋也是一样，但你要滴入热水中浸泡，让药力从皮肉渗入。记住，未经我允许，不可加量。”
“是，师父！”两人异口同声。
林牧点了点头，目光在陈小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过些天我会检查你们的进度。”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次兽潮你们还小，没让你们上城墙。但下次兽潮再来，有的是你们施展的空间。”
两个孩子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师父，弟子一定好好修炼！”牛蛋握紧了拳头，脸上写满了倔强。
陈小丫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有一种远超年龄的坚定。
打发走两个徒弟后，林牧在凉亭里又坐了一会儿。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院中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荷花池里倒映着细碎的波光。
他起身，穿过回廊，走进了修炼密室。
修炼密室中空荡荡的，四面墙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禁制，这是林牧亲手布置的屏蔽阵法，能隔绝外面的神识窥探和灵力波动。
地板上铺着一块极大的静心蒲团，角落点着一支宁神香，淡淡的白色烟雾笔直地升起，在密室中盘旋不散。
他没有进入芥子空间。
这些年来，一有闲暇他就会进入芥子空间，在石壁上标记符文节点，研究第二层空间的破解之法。
但今晚，他径直走到静心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系统。”
【万界链接系统已响应。】
“我想知道有关那只白玉蜗牛的信息。”
脑海中安静了数息，随即系统面板缓缓浮现，几行文字排列开来。
【白玉蜗牛，特殊妖兽。来历极为古老。】
【信息一：白玉蜗牛一族拥有一位极为强大的祖辈。其实力不可测，疑似达到仙帝级或道祖级。此族并不常现世，但一旦出现，多与不可言说的因果纠缠。】
【信息二：此族有跟随强者的习惯。历史上曾多次出现白玉蜗牛伴生在强大修士身侧的情况，其选择宿主的条件至今不明。】
【信息三：此族的存在往往牵涉到超出当前世界层次的棋局。】
【结论：此事件已超出宿主当前能力与层次所能触碰的范围。建议宿主不要再追寻，将其当作一场梦。不要与白玉蜗牛一族产生更深的因果牵连。】
林牧默默地看着这几行文字，目光幽深。
仙帝级。
道祖级。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问。
神识从系统中退出，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个关于白色蜗牛的谜题，被他强行压到了意识的最深处，如同放进了一个封闭的石匣。
不再去想。
思绪逐渐宁静。
呼吸变得越来越轻。
最终，一片空白。
密室中，只有宁神香的烟雾在无声地盘旋，而他盘坐的身影如同一尊石像，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