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原本十日的路程，却走了将近一个月。
飞舟每经过一座大城便会停靠休整一两日。
林牧和铃铛从不放过这样的机会，每次都跟着人流下船，在当地的坊市和街巷中逛上一圈。
铃铛负责找吃的，什么灵兽肉干、灵果蜜饯、特色灵食，统统不放过，手环里的吃食越塞越多。
林牧则负责收术法、收废料，每到一处坊市便找个摊位摆开，木板一插，明码标价，比市价高一成的收购价让当地的散修们趋之若鹜。
从东临岛一路向北，他们经过了七八座修仙城池。
有以灵矿闻名的铁壁城，有以灵药着称的百草城，有建在火山口上的赤炎城，也有依傍大湖而建的碧波城。
每座城池的风土人情各不相同，术法传承也各有特色。
林牧收来的术法秘籍五花八门，有火系的爆炎术，有水系的寒冰诀，有木系的缠藤术，有金系的碎金指，甚至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偏门术法，比如让人打嗝不止的呃逆术，让人短暂失明的障目术，让人双脚发软的酥骨术。
铃铛对那个呃逆术格外感兴趣，练了半天，对着小紫施了一下，小紫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好一阵，趴在地上翻来覆去，紫色的瞳孔里满是委屈。
铃铛笑得直不起腰来，被林牧弹了一下脑门才收敛了。
飞舟也穿过了几条妖兽山脉。
那些山脉绵延数百里，灵峰叠嶂，云雾缭绕。
偶尔能看到山脉深处有灵光闪烁，那是高阶妖兽或修士在活动。
有一次，飞舟经过一条峡谷时，两侧山崖上忽然涌出大群飞禽妖兽，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
领队的金丹巅峰修士一声令下，船上的护卫齐齐出手，剑光法宝齐飞，将那群妖兽击退。
林牧没有出手，只是站在甲板上看着。
那群飞禽妖兽品阶不高，最高不过二阶，领队的护卫足以应付。
越往北飞，天气越凉。
海风被抛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内陆干爽的秋风。
天空变得更高更蓝，云层更薄，偶尔能看到南飞的大雁排成人字从船边掠过。
下方的山川大地也从丘陵变成了起伏的山脉，又从山脉变成了广袤的平原。
这一日清晨，飞舟开始下降。
林牧透过舷窗向外望去，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极其庞大的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山脉高耸入云，连绵不绝，如同一头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山脉的主峰如同一柄刺入苍穹的巨剑，剑尖直指天穹，云雾在山腰处缭绕，隐约能看到山巅之上有宫殿楼阁的轮廓。
玄天剑宗。
而山脉前方几百里处，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
城池的规模远超林牧此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城墙高逾十丈，通体以灰白色的巨石砌成，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座剑楼，楼中隐约能看到剑光流转。
城池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极其庞大的剑阵光芒，淡青色的光幕如同一把张开的巨伞，将整座城池罩在其中。
玄剑城。
飞舟缓缓降落在城外的一处巨大泊位上。
泊位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舟，有四海商盟的商船，有各大宗门的专属飞舟，也有不少散修自己租用的中小型飞舟。
泊位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玄剑城到了！”领队的金丹巅峰修士站在甲板上高声喊道，“诸位下船后，从东门入城。城中禁止私斗，违者逐出城去！都下飞舟了！”
林牧和铃铛随着人群走下舷梯。
小紫从芥子戒中被放了出来，暗紫色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晶刺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目光，有几个散修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大多数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种场合，带着灵兽的修士并不少见。
城门口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御剑飞行的剑修，有骑着灵兽的散修，有结伴而行的宗门弟子，也有独来独往的佣兵。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却在城门前的广场上被城主府的护卫引导成了几条长龙，井然有序地验明身份、缴纳入城灵石。
林牧排在队伍中，打量着这座城池。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以金色大字写着“玄剑城”三字，字迹如同一柄柄小剑，锋芒毕露。
城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雕的剑侍，通体灰白，手持长剑，剑尖指向地面，却有一股无形的剑意从石雕中散发出来。
即便只是石雕，那股剑意也让人不敢直视。
“叮——检测到剑意残留。石雕中封存有剑修遗留的剑意，品阶约为元婴初期。无攻击性，仅供感悟。”
林牧微微挑眉。
连城门口的雕像都封存着元婴初期的剑意，这座城池的底蕴可见一斑。
入了城，眼前豁然开朗。
城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繁华。
长街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侧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林立，幡旗招展。
有卖灵兵利器的，有卖丹药灵草的，有卖术法玉简的，有卖灵兽幼崽的，有卖阵法盘符箓的，还有几间专门接待剑修的剑道馆。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或多或少的锋锐之气。
铃铛的眼睛已经忙不过来了。
“林牧哥哥你看那个！好大的剑！”
她指着街道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柄巨剑，足有数丈之高，通体青铜色，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灵光流转间如同一柄活着的剑。
巨剑的周围围着一圈修士，仰着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牧的目光也被那柄巨剑吸引了过去。
他挤在人群中，仰头看着那柄铜剑。
系统深度探测悄然铺开，将巨剑的符文结构收入脑海。
那些符文极其古老，与他在五行仙岛和暗礁禁地见过的符文体系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纯粹，更加专注于“剑”之一道。
“叮——检测到上古剑碑。碑中封存有七道剑意。
品阶从元婴初期至元婴后期不等。
仅供感悟，无法收取。”
林牧心中微动。
他的锐意是金色的，盘踞在识海泥丸宫中如同一柄悬而未出的神剑。
无名剑诀的底子从未放下，锐意三式也一直在精进。
这柄巨剑中的七道剑意，或许能给他的锐意带来新的启发。
“走吧。”他收回目光，“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慢慢逛。”
铃铛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柄巨剑，这才跟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远处，城中心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剑鸣悠长而高远，如同一只鹤在云端长啸。
林牧抬头望去，只见数道剑光从远处的山脉方向飞来，速度极快，剑气凌厉得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
那几道剑光落在城中的某处，剑鸣声随之消失。
玄天剑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