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几道剑光之中，为首的那人金丹巅峰的修为，剑意凌厉而张扬，周身裹着一层淡青色的剑气。
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在天灵秘境中数次交手、数次对峙，那股凌厉而带着几分傲慢的剑意，他绝不会认错。
常剑。
天灵秘境中，常剑是玄天剑宗年轻一辈的翘楚，金丹后期的修为，剑意凌厉得能切开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力。
那时候的林牧面对他，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而如今，常剑的气息比当年浑厚了何止一倍，剑意也更加凝练、更加深沉。
金丹巅峰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距离金丹圆满也只差一线。
不过，林牧知道，常剑虽然强，但在玄天剑宗年轻一辈中还算不上顶尖。
秦无锋和剑无忧才是真正的顶级天骄，常剑在天骄排名中大约能进前十，但前五都排不进去。
而紫霄剑派的凌无双，还不如他的姐姐凌雪。
这些信息在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
常剑和那几名玄天剑宗弟子在半空中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中的修士。
他们脚下的剑光缓缓收敛，露出几道挺拔的身影。
常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
那声音中裹挟着剑修特有的锋锐之气，如同一柄出鞘的剑，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十日后，玄剑城中央广场，百年一次的剑修比试大会正式举行。
届时，各大势力的剑道天骄将同台竞技，一较高下。
比试规矩如下：金丹期及以下剑修皆可报名，每人限用一柄法宝，不可使用符箓、丹药等外物辅助。
比试分三轮，淘汰制，败者退场，胜者晋级。
最终排名前十者，皆有奖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已经屏住呼吸的修士。
“第一名，天阶下品功法一部，四阶下品元婴丹一枚，四阶下品长剑一柄。
第二名，地阶上品功法一部，三阶上品破障丹一枚，三阶上品长剑一柄。
第三名，地阶中品功法一部……”
奖励一项项念出，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天阶功法都拿出来了，四阶元婴丹更是突破元婴的至宝。
玄天剑宗这次是下了血本，明摆着要在整个修真界面前展示自己的底蕴。
“天阶功法都拿出来了，看来这次玄天剑宗有十足的把握啊。”
“废话，玄天剑宗是剑道第一宗门，年轻一辈高手如云。
秦无锋和剑无忧两个人往那一站，谁抢得过？”
“如果我能得到天阶功法……”
“做你的白日梦吧！也不撒尿看看自己有几分几两。”
林牧安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他对天阶功法没有太大兴趣，他身上已经有《土源流光诀》和《万法归一诀》，《水源经》，《烈焰焚天诀》都是天阶功法。
那枚四阶元婴丹倒是不错，但比起他手中的元婴丹、凝婴丹和元神丹，品阶还差了一些。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常剑接下来宣布的那件事。
常剑等人声渐渐平息后，才再次开口。
“另外，玄天剑宗的剑塔，将在剑修比试大会期间对外开放。”
此言一出，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剑塔要对外开放？”
“我的天，这趟来值了！”
“玄天剑宗一共五座剑塔，这次开放的应该是试炼剑塔吧？”
“听说试炼剑塔已经有几千年没有人能登上第九层了！”
“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有什么机缘……”
常剑抬起手，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试炼剑塔共九层，每一层皆有剑意试炼，层数越高，剑意越强。
每通过一层，塔中皆有感悟馈赠，可能是剑诀残篇，可能是剑意法则碎片，也可能是其他机缘。
每人每次进入需缴纳十块中品灵石，不限次数，但每次进入后需间隔三日方可再次进入。”
十块中品灵石一次，对金丹修士而言不算贵，但也绝不便宜。
不过能进入玄天剑宗的剑塔试炼，这种机会百年难遇，没有人会在意这点灵石。
“林牧哥哥！”铃铛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睛亮得发光，“剑塔！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林牧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常剑身上，常剑宣读完毕之后，便带着几名玄天剑宗弟子御剑离去，剑光划破天际，消失在了玄剑城深处。
他收回目光，心中默默盘算着。
十天后的剑修比试，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他的兵器是刀，虽然无名剑诀和锐意三式的底子从未放下，但他不会以剑修的身份去参加比试。
倒是那试炼剑塔，他很有兴趣。
金色锐意盘踞在识海泥丸宫中已久，始终缺少一个让它进一步蜕变、升华的契机。
那塔中的剑意试炼，或许能给他带来突破。
“先找个地方住下。”他对铃铛说。
两人沿着长街继续往前走。
玄剑城的主街宽阔笔直，两侧的客栈一家挨着一家。
但此刻几乎所有的客栈都挂出了“客满”的牌子。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太多，城中的住宿紧张得很。
林牧带着铃铛一连问了七八家，才在城东一条稍偏的巷子里找到一间还有空房的客栈。
客栈不大，但胜在干净，掌柜的是个筑基后期的中年妇人，手脚麻利。
林牧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付了灵石，带着铃铛上了楼。
客房不大，推开窗能看到远处那柄巨剑的轮廓。
暮色渐沉，城中亮起了万家灯火，而那柄巨剑在灵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青铜色光泽，如同一柄沉睡的神剑。
铃铛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林牧哥哥，那个常剑，是天灵秘境里的那个家伙吗？”
“嗯。”
“他的气息比那时候强了好多。”铃铛皱了皱鼻子，“而且他看人的眼神还是那么讨厌。”
林牧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坐在桌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是今天在城中坊市里收来的，记载着一门二阶中品的凝剑术。
术法本身品阶不高，但其中关于剑意凝聚和释放的灵力运转路线，写得极为详尽。
他将玉简贴在额前，神识探入，细细参悟起来。
十天后是剑修比试，这十日里，他打算先看看那柄巨剑中的剑意，再去试炼剑塔中转一圈。
至于比试本身，他暂时没有报名的打算。
但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在台下观摩那些顶尖剑修的对决。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玄天剑宗的山门方向，隐约能看到几道剑光在夜空中划过，如同流星般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