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两人来到了城中广场。
暗红色的万灵塔矗立在广场正中央，只有三层，塔身通体以某种暗红色的古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那些符文与林牧见过的任何符阵体系都不一样，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笔画之间带着一种蛮荒时期特有的粗犷与厚重。
塔的周围有一圈低矮的石栏，石栏上同样刻着符文，灵光微微流转，将整座塔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力场之中。
万灵塔是对外开放的，不像试炼剑塔那样收取费用。
石栏留了几个入口，修士们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有妖修也有人族修士，有的兴高采烈地进去，有的面色苍白地出来，还有的盘坐在塔外的石阶上闭目感悟着什么。
林牧用系统深度探测扫了一下。
“叮——万灵塔，天阶上品法宝。状态：多处符文破损，正在自动吸收天地灵气缓慢修复中。塔灵沉眠。
共有九层，从上至下，仅前五层对外开放，其下四层有上古禁制封锁。
上古之时，有妖族人族大能联手祭炼此塔，用以镇压万族。”
天阶上品法宝。
林牧微微惊叹。
他见过最高的法宝就是赤纹药炉，四阶而已。
天阶上品的法宝，那是化神级别的东西，整座塔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至宝。
即便破损了，沉眠了，光是塔身上那些符文就够他参悟一辈子的。
“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
两人踏上石阶，从塔顶的入口走进去。
一股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一阵从远古吹来的风，裹挟着铁锈、血腥和尘封万年的气息。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了许多，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块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塔内照得通明。
这些月光石应该是后来人放置的，万灵塔本身的设计里大概没有这种东西。
塔内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纵横交错，杂乱无章。
有的地方刻得极深，笔画粗犷，有的地方刻得极浅，笔画细密，像是不同的人在漫长的岁月里陆续添上去的。
那些符文彼此覆盖、交错、穿插，如同一团乱麻，看不出任何规律。
“这些符文应该是五阶以上的吧？”铃铛仰头看着墙壁，问了一句。
林牧仔细探查了一下。
神识一触到那些符文，便如同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泥沼，各种杂乱的法则碎片、剑意残痕、妖气烙印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头晕眼花脑胀。
他赶紧摇了摇头，不再去研究这些符文。
以他现在的修为境界，根本没有资格参悟这些东西。
至少要元婴期以上，才有可能从这些符文里读出点什么来。
“林牧哥哥你快过来，这里有一幅画。”铃铛的呼唤声从前面传来。
林牧快步走上前去。
铃铛站在塔内第一层正中央的一面墙壁前，墙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画面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天空被一只巨大无比的暗黑巨手撕开了一道裂口，裂口边缘翻涌着浓稠的黑雾。
无数奇形怪状的人形生物从那裂口中涌出来，有的生着三头六臂，有的浑身覆盖着鳞甲，有的下半身如同蛇尾，有的背生双翼。
它们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法宝，乘坐着一种黑色的战舟，遮天蔽日地压向大地。
大地之上，人族和妖族的修士们正在拼死抵抗，无数身影在战火中倒下。
画面构图极其宏大，笔触粗犷有力，站在墙壁前，能感受到一股灾难即将降临的压迫感。
图中还刻着几个对付万灵族的术法图解，有剑诀、有掌法、有符阵，虽然线条简略，但核心的路数清晰可辨。
有不少修士正盘坐在那面墙壁前闭目感悟，一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林牧和铃铛也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向那幅浮雕。
一股强大而恐怖的杀伐之气在神识中猛然浮现。
他们仿佛置身于那个时代。
脚下是焦黑的大地，天空被那道裂口遮得黯淡无光，前方是铺天盖地的万族大军。
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嘶吼着、咆哮着冲杀过来，人族和妖族的修士一排排地倒下，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人族沦为血食和奴隶，被那些万族生物随意宰割。
就在这时，有人站起来了。
那个人的背影模糊不清，看不清面容，也分不清是人是妖，但那个背影极其伟岸，如同从地面上升起的一轮太阳。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气势节节攀升，然后猛然爆发。
他以手为刀，斩出一道刀光。
那刀光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也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只是一闪，万族大军便从中间被切成了两半。
那道裂口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成千上万的万族生物被刀光吞没，连挣扎都来不及。
画面到此消失。
林牧和铃铛缓缓睁开双眼。
铃铛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低声说了一句：“好厉害的一刀。”
林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厉害是厉害，但他从这个画面里感悟到的东西有限。
那一刀的路数太过高深，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不过系统深度探测和记录功能一直在运转，将那一道刀光的轨迹和气息特征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存入了系统空间里。
等日后修为上去了，再翻出来参悟也不迟。
他扫了一眼塔内，不少修士还闭着眼睛，沉浸在感悟之中。
有人面色潮红，似乎有所领悟，有人眉头紧皱，大概和他一样摸不着头脑。
“走吧，我们去第二层。”
两人起身，沿着塔内的石阶向上走去。
第二层的布局和第一层类似，墙壁上同样刻满了浮雕和符文，画面大多是万族入侵之后人族妖族联手抵抗的场景。
第三层则是几场关键战役的刻画，有一座城池被围困三年，城中粮尽援绝，最后守城的大能自爆元婴，将万族大军炸出了一个缺口。
第四层开始出现一些具体的术法图解，品阶比第一层的那些高了不少。
第五层则是万族生物的图谱，各种奇形怪状的万族生物被刻在墙壁上，旁边标注着它们的特点和弱点，还有对应克制的手段。
两人在塔内转了大半日，直到天色渐晚才从塔里出来。
铃铛的收获不小，她在第四层找到了一套火系术法的残篇图解，虽然不全，但路数与她所修的焚天诀有相通之处，拿回去琢磨琢磨说不定能补上几招。
林牧的收获更多一些，系统将五层塔内所有能记录的符文、术法图解和万族生物图谱尽数存了下来，日后再慢慢整理。
两人出了广场，往客栈走。林牧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万灵塔的方向。
系统刚才弹了一下提示。
“叮——万灵塔塔灵沉眠中。若宿主日后达到元婴期以上，可尝试以神识唤醒塔灵，获取塔中更深层的传承。”
元婴期以上。
林牧收回目光，记下了这件事，带着铃铛继续往客栈走去。